第2章
暮色霜華燼
我拼死懷上的骨肉,也不過是他給另一個女人的投名狀。
我看了許久,久到眼角**。
熟悉的眩暈和惡心再次襲來。
我無意識地抓撓,捶打著腦袋。
鐘楚云推門進來,看到散落一地的頭發,愣了一瞬。
便飛快將我抱回病床。
“老婆,有不舒服嗎?趕緊把藥吃了。”
他眼睛盛滿柔情和心疼。
卻像把利刃一步步逼著我,誘著我。
我偏過頭,舔了舔干澀的嘴唇。
“阿云,我們把藥停了吧?”
他耐著性子放下水杯,**著我的孕肚。
“老婆,我知道你擔心藥物會影響寶寶,但產檢結果很健康,你懷孕已經夠辛苦了,不必為此停藥,硬扛著病痛的折磨。”
“乖把藥吃了,好不好?”
多么情真意切的表演。
難怪他要放棄前程,貼身照顧。
原來是怕我漏掉一次藥,折損了懲罰的力度。
可我卻因為他這幅虛假的付出,心懷感激。
恨自己不夠堅強。
恨自己辜負了他的真心。
可現實的巴掌卻告訴我。
那些被針劑扎得青紫發硬的皮膚。
那被藥物蝕得麻木的四肢。
那晝夜不分的劇烈眩暈。
都是我深愛的丈夫,親手賜我的煉獄。
見我不說話,鐘楚云嘆了口氣。
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孩子,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烤紅薯,塞到我手里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嗎?”
“乖乖把藥吃了,明天除夕我帶你回去。”
入院以來,我不止一次乞求鐘楚云帶我回家。
他總以病情不穩定為由拒絕。
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奶奶了。
此時,指尖溫熱的觸感,讓我心底泛起一絲絲暖意。
他看著我吞下了那顆,隨時會讓我變成傻子的藥。
才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第二天,我強撐著精神早起,一遍遍梳理稀疏的頭發。
可車輛卻偏離了我預設的方向。
房家別墅里。
鐘楚云殷勤地扮演著好丈夫的角色。
不斷往我碗里夾菜。
我食不知味,勉強咽下一口。
熟悉的惡心感再次涌上喉嚨,當即嘔了一地。
房嘉寧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的孕肚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孕吐呀?很難受吧?”
眼看她眼圈紅透。
媽媽“啪”地將筷子拍在桌上,臉色陰沉。
“都八個月了,哪來的孕吐。”
“房知樂,大過年的,你非要耍這些花樣添堵是不是?”
隨即轉向房嘉寧,語氣滿是憐惜。
“寧寧啊,你就是心思太單純,吃了那么多虧,也不長記性。”
我低頭盯著地上的污漬。
恍惚記起,回房家第一天。
房嘉寧體育課摔破點皮,媽媽就把我丟在了**站。
我淋著雨徒步走回家,當晚就高燒暈倒。
她火急火燎趕回來,見我體溫正常,便認定我是裝病爭寵。
類似的事還有很多。
認親宴上,我因海鮮過敏險些沒命,她反倒說我是為了搶風頭不擇手段。
高考那天,我突發急性腸胃炎,她又說我是借病掩蓋成績不好的事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