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清禾傳記
……,直到大門再次合上,四周重歸死寂,蘇清禾才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。“嚇死我了……嚇死我了……”,冷汗濕透了衣背,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,她真的以為自已要完了。。,猛地抬頭看向書架上方。?
謝景行竟然怕貓?
不,不對。
蘇清禾眼神一凝。
她記得很清楚,剛才那只貓跳下來的時候,謝景行的手是下意識地護住了胸口,而不是去接貓。
而且,那只貓的眼神……
蘇清禾借著微弱的月光,看清了書架頂上留下的幾道抓痕。
那不是普通的抓痕,那是用利器劃出來的符號。
一個奇怪的念頭在蘇清禾腦海中閃過。
謝景行深夜出現在藏書閣,真的是為了抓她這個“夜游神”嗎?
還是說,他也在找什么東西?
蘇清禾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,彎腰去撿剛才掉落的竹簡。
手指觸碰到那卷竹簡時,她愣了一下。
太輕了。
竹簡通常由多片竹片編連而成,分量不輕。可這卷在手,輕飄飄的,甚至帶著一絲紙張特有的脆感。
而且,斷口處露出的不是繩編,而是一截泛黃的紙邊。
蘇清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借著從窗縫透進來的慘白月光,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卷“竹簡”。
灰塵簌簌落下。
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竹片,而是幾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紙張。外面包裹著一層早已干裂發脆的竹皮——有人故意把它偽裝成了竹簡。
這是……
蘇清禾顫抖著手,撫平了紙張上的褶皺。
墨跡雖然有些暈染,但依舊清晰可辨。
那不是工整的楷書,而是類似于坊間小報的印刷體。
視線緩緩下移,一行加粗加黑的標題,像一道驚雷,狠狠劈在蘇清禾的天靈蓋上——
《大梁邸報·永昌十三年秋刊》
《戶部侍郎蘇正德府邸突發大火,一家十七口葬身火海,唯余**下落不明》
“轟——”
蘇清禾的耳邊一陣嗡鳴,世界瞬間失聲。
戶部侍郎。蘇正德。
那是她生父的名字。
她死死盯著那行字,瞳孔劇烈收縮,仿佛要將那幾個字燒穿。
一家十七口……
葬身火海……
唯余**……
那是她。那是她的全家。
當年那場大火,燒毀了她的一切。她被奶娘拼死救出,輾轉流落到遠房親戚家,受盡冷眼,最后不得不女扮男裝來書院求學。
她以為那是天災。
可此刻,這卷被刻意藏在《詩經》注疏頂端、偽裝成竹簡的舊報紙,卻像一只無形的大手,狠狠撕開了她陳舊的傷口。
*****。
這是有人刻意的掩蓋和銷毀。
謝景行在找這個。
他深夜出現在這里,不是為了抓她,是為了這卷報紙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?他是不是早就查到了她的身份?
無數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上蘇清禾的脖頸,讓她窒息。
“咳……”
極度的驚恐和壓抑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咳嗽。
蘇清禾慌忙捂住嘴,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,滴落在泛黃的紙面上,暈開了一小團墨跡。
她慌亂地將報紙重新卷好,塞進懷里。
那紙張冰冷刺骨,貼著她的胸口,卻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。
這云麓書院,遠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測。
而她和謝景行之間的博弈,才剛剛開始。
或者說,她根本不是那個執棋者,而是棋盤上那顆不知情的棋子。
蘇清禾背靠著冰冷的書架,看著謝景行離去的方向,眼神從最初的驚恐,慢慢變得復雜而堅定。
既然你們想玩。
好,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