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要坐的是202路公交車，開往經過玉城人民醫院。，一位少年躺在病床上，尚未清醒，身邊的心電圖滴滴地響著。少年右臉包著紗布，左邊的手腕也纏著繃帶，身體薄得像一張紙，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。，醫生就跟在他身后。“他怎么樣？”甄*面無表情地問。“不太好。”醫生搖了搖頭說。“這孩子在火里待的時間太長了，又割了腕，失血過多，現在已經輸了血，但是患者求生意識不強，還要看他的造化了。和他一起運來的那位女士，來時就已經不行了，所以也沒救過來。”，久久沒有說話，直到看見少年睫毛微動，他才問到：“我師父和火災受害那個女士都已經被人接走了是嗎？是，今天一大早被帶走的。”醫生說。“嗯，我知道了，您先去忙吧。”甄*轉頭對醫生說，醫生沒有多說什么，轉身出了病房，才發現病房門口多了兩個**，站在門的兩邊。
“別裝了。”甄*冷冷地看著床上的少年，過了大約半分鐘，少年才慢慢睜開眼睛。甄*想象了少年睜開眼睛的很多個表情，或是驚恐，或是疑惑，或是痛苦。卻沒想到，少年的目光，是呆滯。

甄*正想上前問話，兜里的手機卻響起來。

“喂，袁隊。”

“小甄，你現在在哪兒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焦急的聲音。

“我在醫院，怎么了？”甄*從被送回家之后，一直到一個人來到醫院，都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，現在聽著自已的同事給自已打電話，心里一陣陣的麻木。

“霍隊的傷有問題，是刀傷。和昨晚救到醫院的那個小男孩兒手腕上的傷口是同一種利器造成的 。而且車禍中喪生那個女人，經查明就是那個男孩兒的母親，而且她不是被燒死或者悶死的，他是***服用過度而死的。”袁鴻錦非常肯定地說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是真的，你現在在醫院，就好好問問那個孩子，我覺得他有問題，霍隊腹部的傷是法醫親自鑒定的。”袁鴻錦再次說道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甄*掛掉電話，走到床邊，盯著躺在病床面露死相，表情麻木的少年。良久，他才開口問道：“你家為什么會起火？**媽體內為什么查出了過量***？你手上的傷，和我們局里救你那位**腹部的傷，為什么是一樣的兇器······”

“我放的，我用的，我捅的。”少年平靜的聲音響起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我不是故意捅的，我被撞了一下，才傷了**。”

甄*愣了足足有五分鐘，才聽懂了少年的話。他走上前一把揪起少年不合身的病號服前領，瞪大了眼睛，痛苦地從喉嚨里發出聲音。

“為什么？說！”

“沒有為什么，他打擾到我的計劃了，我就想趕他走，結果他不走，被我家沙發旁邊的電線絆倒了。”少年的反應太過于淡定，甚至讓甄*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
他強忍著內心想要一拳打向少年身上的沖動，重重地將少年摔回床上，然后快步轉身走出了病房，對門口的兩個人說：“里面的人已經醒了，剛才招供，是自已放火燒了自已的家，害死了自已的母親和霍準隊長。你們通知局里，將他帶回去，好好監管著。”

門口兩個**聽了也是一臉驚訝，這個左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，怎么會放火燒家，還傷了**？

甄*走出醫院，直接打車來了玉城***法醫部。得知霍準的遺體已經被送往殯儀館時，他又毫不猶豫地跑出去，趕往殯儀館。

九月初，雖然已經是秋天，但是天氣還是炎熱不已。殯儀館內的兩個柜式空調就好像死機一般怎么也打不開，只能在大廳內安排了幾個巨大的黑色電風扇。

甄*來到霍準的遺體前，深深地鞠了三躬。霍準的妻子穿著黑色的長裙，在親人的攙扶下，站在冰棺的一旁無聲地抹著眼淚。她的眼睛已經紅腫不堪，一看就是已經哭了很久。

“師母。”甄*走到她身邊，握了握她的手。“您節哀。”

女人點點頭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流著。

甄*從殯儀館回來之后直接回了***。作為實習生，他是不能單獨審犯人的。他跟著袁鴻錦來到審訊室。

袁鴻錦是玉城***第二支隊的隊長，和霍準是同級，也是老友。

“小甄，你身體沒事兒吧？”袁鴻錦走在前面，轉頭看了看眼睛泛紅，沒有生氣的甄*。

甄*搖了搖頭，說沒事，袁鴻錦也沒再問什么。昨晚在法醫處他已經跟法醫主任一起討論了霍準的致死原因，現在反倒平靜了很多。

兩人走進審訊室，里面的空調開的有點低，少年的病號服外面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，雙手帶著**，坐在小小的審訊室的椅子上。

袁鴻錦走到桌子前坐下，甄*就坐在他旁邊。

少年臉上沒什么表情，沒有害怕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知道自已母親已經過世時的那種悲戚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袁鴻錦直視著少年的眼睛。

“邱玨。”少年回答。

“多大了？”

“17。”

少年的回答始終用著同一個語調，就像一個機器一樣，沒有任何溫度。

甄*惡狠狠地盯著少年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
“你為什么要在自已家放火？”

少年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在問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。

“如果一個人，他不想活了，算是理由嗎？”

“***不想活了你為什么要連累其他人？！”甄*站起來大聲吼道。

“甄*！”袁鴻錦按住他想要打向少年的手。“你先出去。”

為了控制甄*的情緒，防止他做什么過激的行動，將他推出了審訊室。在目送甄*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，他掏出手機，打了一個電話。

“叫一個心理醫生過來。”

袁鴻錦開門進了審訊室，少年還是剛才的姿勢坐在椅子上，左手腕處白色的繃帶異常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