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南安頓下來后，日子過得比我想象的艱難。

柴米油鹽，樣樣要錢。

我變賣了手上最后一件首飾，換了些銀兩，勉強夠一個月開銷。

可往后怎么辦，我心里沒底。

更糟的是，薛家那邊開始放話，

不知是誰傳出去的，說我不守婦道，未婚先孕，被趕出家門是活該。

說阿昭是我跟野男人生的，我爹活著時被我蒙蔽，死后才知道真相，

說我丟盡了薛家的臉，二叔父三叔父把我趕出門，是大義滅親。

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時，我正在給阿昭縫補衣裳。

“凝凝！”

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。我抬頭一看，是姑母薛蕓。

她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，踩著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。

眼眶紅紅的，像是哭過。

“姑母？”我連忙起身，“您怎么來了？”

“我怎么不能來？”她走進屋，四處打量了一下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，

“凝凝，你怎么住這種地方...”

我給她倒了一碗熱水：“姑母，別哭了，我沒事。”

阿昭從里屋跑出來，看見姑母，甜甜地喊了一聲：“姑姆好！”

姑母抱起他，擦了擦眼淚：“好孩子，想姑姆沒有？”

“想了！”

姑母破涕為笑，從包袱里拿出幾包點心，兩件新做的棉襖，還有一小袋銀錢。

“拿著。”她把東西塞給我，“姑母沒什么本事，這點心意你收著。”

我想推辭，她按住我的手：

“別跟姑母見外。你爹當年怎么對我的，我記得。”

“現在他不在了，我不能讓你們受委屈。”

“有什么難處就來找姑母。姑母雖沒什么大本事，幫襯你一二還是可以的。”

我握著那袋銀錢，眼眶有些發酸。

姑母是父親的親妹妹，嫁出去后不受薛家待見。

當年她出嫁時，父親添了厚厚的嫁妝，二叔父三叔父罵了許久。

如今父親不在了，她卻是唯一敢來看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