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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雪停了
電話那頭頓了頓,才又開口。
“明天不行啊,得去辦***。”
“后天再去辦不行嗎?明天是我們的紀念日。就算不去旅行了,我們一起吃個飯都不行嗎。”
“明天再說吧……”他那邊傳來導航的聲音,“要是明天辦完還有時間,我就回來陪你啊。”
“先不說了,外賣要超時了,多攢攢錢才好娶你嘛。”
“我再努努力,明年春天就把首付湊齊了。”
宋祁掛斷了電話。
手機屏幕慢慢地暗下去。
窗外那盞壞掉的路燈還是沒人修。
雪落在光禿禿的燈桿上,積了薄薄一層。
我和宋祁相識在十年前。
那時候我還是**集團的大小姐。
當年我隨父親去山區考察助學項目。
商務車在盤山公路上開了四個小時,停在一所破舊的學校門口。
我在那座漏風的小木屋里撞見了宋祁。
他穿著洗得發白的***,臉上被柴火熏的黑漆漆的。
那雙眼睛卻亮亮的,像有一潭星光。
于是我忍不住懇請父親資助了他。
后來我們一起念高中,一起讀大學。
他天賦很高也很刻苦,有了機會便全力把握。
當我被雷聲嚇得睡不著,他就陪我聊到凌晨三四點。
勤工儉學剩下的零錢,也會為我買來一束最愛的香檳玫瑰。
于是就這樣,心跳錯了節拍。
他捧著我的臉,說我是他的春天。
他說一定會取得足夠的成績與我相配。
可是變故總是來的那樣突然。
畢業那年,父親的資金鏈斷了。
一夜之間,什么都變了,追債的人把家里砸的一片狼藉。
最后傳來的,是父母開車墜崖的消息。
我跪在靈堂前,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淚。
那段時光痛苦又混亂,是宋祁日復一日的陪著我。
于是我以為愛能跨越山海,永恒不滅。
后來宋祁說要創業,我便把父母留下的最后積蓄給他。
把**所有的客戶資源,人脈渠道也都給了他。
半年后,他眼睛紅腫地回到家。
他說創業失敗了。
我抱著他一遍遍地說著沒關系,我們重新來過。
從那以后,他更拼了。
說要努力掙錢,才對得起當初護我一生的誓言。
白天在工地攢錢,晚上還要徹夜去送外賣。
我當時想著,遇上他,這輩子也值了。
想著想著,眼皮越來越沉。
可當冷汗漫過后背時,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。
坐起身子,我還在平復著狂跳的胸口。
身側的床鋪依舊空蕩蕩的,宋祁還沒回家。
不知怎么的,我卻睡意全無。
抓過手機,我心不在焉地刷著視頻。
突然,一個附近推送的直播間闖入視線。
我只掃了一眼,指尖就僵在了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