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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敏敏，”我姐放下碗，聲音很柔，“媽已經分得很公平了。一人一份，多好。”
“就是，”嫂子孫婷跟了一句，“一家人，別計較這些。”
我哥用筷子敲了下碗邊：“老三，別鬧。”
我爸夾豆腐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夾。
我看著這張桌子。
六個人。五個人覺得沒問題。
“我沒說不公平。”
我站起來，把碗端到廚房水池里。
“我就是問一句——你們誰知道，那個公司現在值多少錢？”
身后沒有人回答。
水龍頭開了。
我開始洗碗。
2.
二〇一六年，我大學畢業。
我媽打電話來，說**的廠子快撐不住了，賬上沒錢，工人工資發不出來，問我能不能回來幫忙。
“就你回來，”我媽在電話里說，“你姐在銀行上班，不能辭。你哥還在讀研，不能斷。就你，反正剛畢業，還沒找到工作。”
反正剛畢業。
反正還沒找到工作。
我當時拿到了一個互聯網公司的offer，月薪八千，在**。
我沒去。
回了家，進了我爸的塑料包裝廠。
那時候廠里十一個人，三臺舊機器，兩個月沒發工資。賬上的錢剛夠交下個月的電費。
我媽給我定的月薪：三千。
“先這樣，等廠子好起來了再說。”
我沒說什么。
第一年，我白天跑業務，晚上做報價單。第二年，我把廠里的產品線從單一的食品包裝擴展到醫藥包裝，利潤翻了一倍。第三年，我拿下了市里最大的連鎖超市的供貨合同。
**年，廠子搬了家，從農村的鐵皮房搬到了工業園區，工人從十一個變成三十七個。
也是**年，我媽從公司賬上轉了四十七萬，給我姐付了城南那套房的首付。
“你姐要結婚了，得有套房。”我媽說，“公司的錢不就是家里的錢嗎？一家人，不說這個。”
我沒說什么。
第五年，我哥研究生畢業，在省城找了工作。我媽又從公司賬上轉了二十三萬，給他辦婚禮。
“你哥結婚是大事。”我媽說，“等你結婚的時候，媽也給你辦。”
我還是沒說什么。
那天晚上加完班，我回家已經十一點。
廚房燈關了，飯桌上沒有我的碗筷。
冰箱里有一盒昨天的剩菜，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