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第二年，我又催了兩次。
有一次是趙強的車要交保險，差四千多。他說要不問錢雅芬先還點。
我打了電話。
錢雅芬接起來的時候聲音沙啞，說剛吃完藥。她說孫磊那個工程還在打官司，她最近在跑一個小生意但剛起步。
她說：“姐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，你是我最親的人，我要是有錢第一個還你。”
我說不急。
掛了電話我跟趙強說：“保險費我這邊出吧，她確實困難。”
趙強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那個月我多加了兩個周末的班。
第三年，我沒再催了。
不是不想要，是每次開口都覺得自己在欺負人。
她那么難了，我還催。
我覺得自己不夠意思。
——三十萬，是我和趙強攢了兩年的。借出去那天晚上，趙強翻了半夜的身。
第二天他去上班，沒跟我說話。
后來一個月，他每次買菜回來都會把小票留著，放在冰箱上面。
他沒說什么。
但那些小票就是在說——錢不夠了，你知道嗎？
我把小票收進抽屜里。沒跟他提。
后來早教班退了，兒子的迪士尼沒去成，趙強的車保險我出的，換季的衣服我去年買的今年接著穿。
我不是沒感覺。
我只是覺得，朋友嘛，她真的困難。
等她緩過來就好了。
三年了。
她緩過來了。
緩進了五百萬的別墅。
那天晚上我睡不著。
趙強已經打呼了。
我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，打開錢雅芬的朋友圈。
她的朋友圈對我設了分組。
大部分內容我看不到。
但有一條沒設——大概是忘了。今年一月份的，她發了一張三亞的照片。配文：“新年第一天，面朝大海～”
一月份。
今年一月份她跟我說在忙，沒空見面。
我又往下翻。
去年九月，有一條——“寶貝開學第一天，媽**你還緊張～”配了張照片，孩子穿著校服站在一所學校門口。
我放大看了一下。
校服上印著字——XX外國語學校。
那是私立。
一年學費八萬起。
我兒子在家門口的公立小學。
去年有人說那個外國語學校不錯，我查了一下學費，沒敢往下看。
我把手機鎖了。
翻了個身。
閉上眼。
眼前全是那棟別墅。
白墻。灰瓦。原生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