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走的時候我沒趕上最后一面。
因為那天晚上婆婆說胸悶，趙建軍讓我陪婆婆去醫院檢查。檢查結果什么事都沒有。到家的時候，我接到了鄰居的電話。
爸一個人走的。
那個老房子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東西。
現在拆了。賠了五百萬。
婆婆說，給建華買房。
“天經地義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平。
“媽，這是我爸的房子。”
“**的，不就是你的？你的，不就是咱家的？”
她說得那么順。
趙建軍在旁邊終于開口了。
“周敏，媽也沒說不還。就是先借給建華用一下。建華結婚是大事，你嫂子當一回不容易，幫襯一下。”
借。
他說的是借。
十年了，他說過無數次“借”。借出去的錢，一筆都沒回來過。
我沒接他的話。
我看著婆婆。
“媽，我嫁進趙家十年。這十年花了多少錢在這個家，您有數嗎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你花什么錢了？你在這個家吃住不要錢？建軍賺的錢不養著你？”
她是真這么想的。
我知道。
我太知道了。
我站起來。
“那就算清楚。”
2.
我跟趙建軍結婚是2014年。
那年我二十五歲，他二十八歲。我爸一個人在老城區擺了二十年的修鞋攤，沒什么錢，婚禮辦得簡單。婆婆在婚宴上笑著跟親戚說：“我們家不圖彩禮，看中的是敏敏這個人。”
不圖彩禮。
她說得對。
因為不光沒要彩禮，連婚房的首付都是我出的。
當時趙建軍在一家機械廠上班，月薪五千出頭。他說首付不夠，差十二萬。我把工作三年攢的十二萬拿出來了。我爸知道以后什么都沒說，晚上打電話過來，問了一句：“建**好吧？”
“好。”我說。
“那就行。”爸說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天晚上爸在修鞋攤上多坐了兩個小時。鄰居張叔說，他坐在那兒一直沒說話，收攤比平時晚了很多。
那是我嫁過來的第一年。
第二年，婆婆搬來跟我們住。
她說自己血壓高，一個人住不放心。趙建軍說媽年紀大了，我們照顧著。我說好。
婆婆搬來之后，買菜是我的事，做飯是我的事，打掃是我的事。她說她血壓高不能累。我上一天班回來，還要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