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了看她手里的話筒。

“說完了？”

她愣住。

我伸手，從她手里抽走話筒。

她下意識攥緊了一下，沒攥住。

我轉了個身，面對全場賓客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所有人都聽清楚：

“大家繼續。”

我把話筒還給旁邊的禮儀小姐，沖她點點頭：“收好。”

然后我轉過頭，看著姜然。

她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眼淚還掛著，眼線卻已經開始暈開，黑糊糊的一道，順著眼尾往下淌。

“搶？”我說。

聲音很輕。

“你配嗎？”

姜然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我問她。

“二、二十三……”

“二十三。”我點點頭，“我二十四。我認識江峯那年，十九歲。他追我追了三年，從大一追到畢業。追到我那天，他跪在女生宿舍樓下，拿著一束玫瑰，喊我名字，喊了四十分鐘。”

姜然的嘴唇動了動。

“他追我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”我看著她，“你上高中呢吧？寫作業呢吧？”

周圍有人笑了。

很小聲，但足夠刺耳。

姜然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涌。這回是真的慌了，我能看出來。她扭頭去看江峯，目光求救似的。

江峯往前走了一步，擋在她身前。

“溫以寧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你有話沖我來，別欺負她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這張臉我看了五年，從上輩子看到這輩子。長得確實好，濃眉大眼，鼻梁高挺，穿西裝尤其好看。

可惜。

“江峯。”我喊他名字。

他皺了下眉。

我笑了笑：“婚約作廢。”
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。

“從今天起，”我一字一句，“你和你的真愛，一起滾出**。”

全場死寂。

江峯的臉色變了。

不是之前那種假裝的為難，是真的變了。青一陣白一陣，眼睛里那點志在必得碎了個干凈，換成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你聽見了。”我從包里拿出手機，按亮屏幕，“需要我現在發郵件嗎？還是發朋友圈？”

他的手抬起來，又放下。

姜然從他身后鉆出來，撲過來抓我的手。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她撲了個空，差點摔倒。

“溫小姐，溫小姐你別這樣！”她抓著我的裙擺，跪在地上，仰著臉看我，“都是我的錯，是我不好，是我不要臉！你別怪**，是我勾引他的！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，別牽連**，他是真心愛你的——”

我低頭看著她。

這張臉哭起來真丑。

上輩子我怎么就沒發現呢？

“你起來。”我說。

她搖頭，抓得更緊：“我不起！溫小姐你不原諒我，我就不起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，我保證！我只求你別傷害**，他是無辜的——”

“無辜？”

我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
她愣住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眨巴著眼睛看我。

“你告訴我，”我壓低了聲音，“你們**那天，是幾月幾號？”
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“記不清了？”我點點頭，“那我幫你回憶回憶。三月十七號，江峯出差去上海，你也請了假，說是家里有事。你們在上海外灘那家酒店開的房，刷的是他的卡，房號是1208。”

姜然的臉色白得像紙。

“你還拍了照片。”我說，“穿著他的襯衫，對著鏡子拍，拍完設了私密相冊。密碼是他生日，對不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