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社畜每天都想死
,我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樹遮出一**陰涼,我蹲在樹底下,拿著小石子在地上畫圈圈。,竹籃擱在腳邊,花生殼散了一地。,眼睛斜斜瞟向我,開口就沒好話。“你個小丫頭片子,一天到晚就知道瘋玩,叫你掃個地拖拖拉拉,叫你喂個豬心不甘情不愿,將來誰受得了你?”,頭也不抬。“我早上掃過地了,豬也是我喂的。”,聲音拔高了幾分。“你還敢頂嘴?我活了這么大歲數,還沒見過你這么犟的丫頭!女孩子家溫順一點、聽話一點才是福氣,整天跟家里人對著干,有你好果子吃!”
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我沒對著干,我只是說真話。”
“真話?”奶奶把手里的花生往籃子里一摔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響,“我看你就是欠管教!再這么不聽話,早晚要被老天爺收走!小小年紀不學好,專門氣大人,小心半夜有鬼把你抓走,再也回不來!”
我仰著頭看著奶奶,聲音清清楚楚,一點都不抖。
“奶,你這話就不對了。”
奶奶一愣,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“我怎么不對了?你不聽話,本來就會遭天譴!”
“第一,我沒不聽話,家里該干的活我都干了,你不能冤枉我。第二,你是長輩,不能隨便咒小輩早死,你自已也說過,咒人是最損福氣的。第三,真要算起來,偏心眼、亂罵人、不講道理,那才叫不學好。”
奶奶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,手指著我,氣得發抖。
“你、你反了天了!我咒你怎么了?你是我孫女,我說你兩句還不行?再敢犟嘴,我就叫**好好收拾你!”
“我爸也不能不講理。”我站得筆直,小小的身子半點不退縮,“你可以說我哪里做得不好,我改。但你不能咒我,不能亂罵我。”
這時候,媽媽從屋里走出來,手上挎著菜籃子,準備去菜園摘菜。
“媽,你跟小孩子置什么氣,曉曉還小,不懂事。”媽媽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,“快給奶奶賠個不是。”
奶奶立刻對著媽媽訴苦。
“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!才多大一點,就敢這么跟我說話!將來長大了,還不得騎到我頭上?我咒她兩句怎么了?還不是為了讓她聽話!”
我立刻掙開媽**手,大聲說道。
“為我好就不能咒我!要是我天天咒你早死,說你不聽話,你心里舒服嗎?”
媽媽嚇了一跳,連忙呵斥。
“曉曉!不許胡說!”
“我沒胡說!”我看著媽媽,又看向奶奶,“大家都是一家人,要好好說話。你對我好,我就對你好。你罵我、咒我,我也不會乖乖受著。”
奶奶氣得臉都紅了,從竹椅上猛地站起來,揚手就要往我身上打。
我往后輕輕一退,剛好躲開。
“奶,你打我我也不怕。你今天可以打我,可以罵我,但我沒錯,我就不會認錯。你咒我,就是你不對。”
“真要像你說的,老天爺會收走不聽話的人,那第一個也該收偏心眼、亂罵人的,而不是老老實實干活、只是不肯受委屈的人。”
***手僵在半空中,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,風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,雞窩里的雞咕咕叫了兩聲,**里的豬也跟著哼唧了一聲。
媽媽站在一邊,張了張嘴,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奶奶喘了好幾口氣,指著我,半天只憋出一句。
“你、你個犟種!我算是管不了你了!”
我看著她,語氣平靜。
“我不用你管,你只要別亂罵我、別咒我就行。我會好好干活,好好聽話,但我不會受委屈。”
媽媽趕緊過來拉我。
“好了好了,曉曉,別犟了,跟奶道個歉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錯,我不道歉。我只是跟她講道理。”
說完,我不再看奶奶,轉身蹲回原來的地方,繼續拿小石子在地上畫畫。
奶奶重新坐回竹椅上,擇花生的動作明顯重了很多,花生殼被捏得咔咔響,時不時狠狠瞟我一眼,卻再也沒說一句罵人的話,更不敢再提什么“被老天爺收走”的話。
沒過一會兒,大姐林燕從外面割豬草回來,背上背著滿滿一筐豬草,滿頭是汗。
一進院子,她就看出氣氛不對,趕緊放下筐子,小聲問我。
“曉曉,你又跟奶吵架了?”
我抬頭看了看大姐。
“沒吵架,我就是跟她講道理。”
大姐擔心地拉了拉我的手。
“你別老是跟奶對著干,她會生氣的。”
“生氣也不能亂罵人。”我拉著大姐的手,晃了晃。
大姐輕輕嘆了口氣,沒再多說,拿起籃子,蹲到奶奶身邊幫忙擇花生。
奶奶看了看大姐,又看了看我,最終把一肚子火氣咽了回去,全程沒再開口說一句話。
傍晚的時候,爸爸從田里干活回來,肩上扛著鋤頭,一進院子就覺得氣氛安靜得奇怪。
他看了看奶奶,又看了看我,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下午沒鬧什么事吧?”
奶奶沒好氣地哼了一聲,扭過臉去,沒告狀。
我抬起頭,大大方方地說。
“沒鬧事兒,我就是跟奶說,以后別亂罵人,別咒人。”
爸爸愣了一下,看了看奶奶,又看了看我。
“知道了,別惹你奶生氣。”
爸爸說完,放下鋤頭,走進屋里洗手,沒有罵我,沒有罰我,也沒有再多問一句。
天漸漸黑了下來,媽媽伸手拉開墻上的燈繩,白熾燈一下子亮起來,把堂屋和院子照得通明。
飯菜端上桌,青菜、炒豆角、煮花生,擺了滿滿一桌子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。
奶奶依舊板著臉,可看向我的眼神里,少了幾分隨意的輕視,多了幾分不敢輕易招惹的忌憚。
我安安靜靜吃飯,給大姐夾了一筷子豆角,又給弟弟林強遞了張紙巾。
弟弟只顧著扒飯,壓根沒注意下午的爭執。
一頓飯吃完,奶奶始終沒再跟我說一句話,也沒再找過我的麻煩。
我收拾好自已的碗筷,拿到廚房遞給媽媽,轉身又跑回院子里玩。
院子里的燈光亮堂堂的,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,安安靜靜的。
從這天起,家里人都清楚了,我林曉,軟的不吃,硬的不怕,誰想隨便咒我、罵我、冤枉我,都沒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