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不慌不忙的三色堇院子”的優質好文,《于是他決定去死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顧承燁陳遲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人心,作品介紹:排雷:雙潔,但本文雷點不小,不吃古早虐文這口的寶寶們慎點!!!攻受身份地位非常非常不對等,前期攻不做人,非常非常非常畜生。作者本人心理不強大,所以這本不會看也不會回復評論區,寶寶們有什么想吐槽的可以盡情在本文評論區吐槽,罵罵作者,罵罵攻都可以。但是希望寶寶們不要罵受寶寶,他在故事里已經很辛苦了,拜托拜托(?′3`?),緊接著是鈍重的悶痛。,猩紅的液體順著眉骨淌下來,模糊了左眼。世界的聲音瞬間遠去,...
,半夜里發起高燒。意識像漂浮在滾燙的開水里,忽沉忽升。,許多破碎的畫面在眼前閃現。大多是些灰暗的,壓抑的片段。,因為交不起春游的費用,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,看著窗外同學們興高采烈地排隊上車。,別人的父母坐滿了教室,他的座位始終空著。班主任看他的眼神帶著憐憫,讓他更加難堪。,他熬夜復習,餓得胃疼,廚房里卻只有冷掉的剩飯。,弟弟吃著母親剛煮好的宵夜,香氣飄過來,像一種無聲的嘲諷。,還是那張沙發。,他蜷縮在上面,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,聽著隔壁的歡聲笑語,感覺自已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里的幽靈。
那些被忽視的瞬間,被輕蔑的眼神,被理所當然犧牲的委屈,像細密的針,一遍遍扎在他心上,早已結滿了厚厚的痂。
他以為麻木了,不在乎了。
可當高燒剝去理智的外殼,那些被壓抑的痛楚,依舊鮮明得讓人窒息。
他想吶喊,想質問,想砸碎什么東西。
可他發不出聲音,就像過去無數個日夜一樣,所有的嘶吼都堵在喉嚨里,化作了更深的沉默。
天快亮的時候,燒退了一些,意識逐漸清醒。喉嚨干得冒煙,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痛無力。
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踉蹌走到房間自帶的衛生間。
打開燈,鏡子里映出一張慘白的、陌生的臉。額頭上包著刺眼的紗布,嘴唇干裂,眼底布滿血絲。
他掬起冷水,狠狠潑在臉上。
冰冷刺骨的感覺讓他打了個激靈,混沌的大腦清明了幾分。
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已,那雙眼睛里,沒有了昨晚瀕臨崩潰的瘋狂,只剩下一種**的平靜。
他想起最后一次,試圖與父母溝通。
那是他拿到市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之后。
他知道家里不會給他出學費,他沒指望這個。他只是想告訴他們,他考上了,靠他自已。
他把那張紅色的、印著金色校徽的通知書,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廳的茶幾上,放在父母每天都會看到的顯眼位置。
母親先看到的。
她拿起來,看了一眼,表情沒什么變化,隨手又放下了,繼續擦桌子:“哦,考上了啊。”
父親下班回來,母親提了一句。
父親換著鞋,頭也沒抬:“知道了,學費可不便宜,家里哪有余錢?你自已想辦法吧。”
語氣平淡,一絲起伏都沒有。
他自已想辦法,他一個初中剛畢業的孩子,能想什么辦法?
他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父母各自忙碌的身影,母親在準備晚飯,父親在看報紙,弟弟在玩新買的***。
沒有一個人,再多看他一眼,或者多問一句“你怎么打算”。
那張承載了他無數汗水和希望的通知書,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茶幾上,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他默默地走過去,拿起通知書,轉身回了“他的”沙發區域。
那天晚上,他依舊睡在沙發上。
半夜,他聽到父母在臥室里壓低聲音說話。
“……聽說一中全免生名額很少,他能爭到嗎?”
“爭不到就別上了,早點出去打工,也能補貼家里,小斌(弟弟)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……”
后面的話,他聽不清了。
也不需要再聽。
他躺在冰冷的沙發上,睜著眼睛,直到天色發白。心里那片最后微弱的火苗,徹底熄滅了,只剩下冰冷的灰燼。
他沒有哭,只是覺得空。巨大的,無邊無際的空洞。
第二天,他開始瘋狂地查找關于一中全免生的一切信息。那是他唯一的稻草,他必須抓住。
現在,他抓住了,卻也落入了更深的深淵。
陳遲關掉衛生間的燈,走回房間。
窗外,天色已經大亮。城市開始蘇醒,車流聲隱隱傳來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如螞蟻般細小的行人和車輛。這個世界很大,很繁華,卻似乎沒有一寸地方,可以容納他。
他抬起手,看著自已掌心因為長期做家務和打工留下的薄繭,還有昨天被掐出的新月形傷痕。
他不會認輸的。
無論是對那個家,還是對顧承燁。
他得活下去,哪怕像野草一樣,從石頭縫里,也要掙扎著活下去。
爭全免生名額的過程,像蛻掉一層皮。
那是另一種形式的拼命,和他過去十幾年的人生一樣,除了靠自已,別無他途。
他找來了近十年一中的入學**真題,能找到的輔導資料他都想辦法借來或者去書店蹭看。
沒有電腦,他就去社區的公共閱覽室,用那里限時的電腦查詢信息,做筆記。
暑假里,別的同學在旅游、放松,他把自已關在社區閱覽室那個狹小的、充滿霉味的角落里,從開館到閉館。
中午啃自已帶的干饅頭,就著閱覽室提供的免費開水。
家里沒有人問他每天早出晚歸在干什么,或許他們根本不在意。
全免生**競爭激烈,來的都是各個初中的佼佼者,很多人從小就開始接受最好的教育。
只有他,除了腦子里那點自已囫圇吞下去的知識,一無所有。
考數學那天,他前一晚幾乎沒睡。
不是緊張,是弟弟發燒,父母忙前忙后,客廳里人來人往,燈光晃眼,他根本無法入睡。后半夜弟弟安穩睡了,他卻因為神經高度緊繃,徹底失了眠。
第二天走進考場,腦袋像是灌了鉛。
做到最后一道壓軸的大題,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題型,思路卡住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。
他幾乎能聽到機會從指縫中流走的聲音。
不行,絕對不能不行。
他閉上眼,深呼吸,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把題目從頭到尾又讀了三遍,一個字一個字地摳。
腦海里飛快地閃過所有學過的相關公式和定理,像篩子一樣過濾。
突然,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。
他抓住那一絲靈感,不顧一切地往下推導,驗算。筆尖在草稿紙上瘋狂地劃動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終于在交卷前五分鐘,他解出來了。
寫最后答案的時候,手因為脫力和激動,微微發抖。
走出考場,夏日的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。
他扶著墻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,是長期營養不良和高度緊張的后遺癥。但他心里,卻有一種虛脫般的、悲壯的平靜。
他盡力了,把能做的,都做到了極致。
等待結果的那幾天,格外漫長。
他依舊每天去閱覽室,卻看不進任何一個字。只是呆呆地坐著,看著窗外。
母親察覺到他心神不寧,難得地問了一句:“你最近在忙什么?”
他張了張嘴,想說自已在等一個重要的結果。但看著母親那只是隨口一問、并不真正關心的表情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沒什么。”他低下頭。
母親也沒再追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