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嫡女謀權:太子妃的破鏡重圓
,鎮國公府接到了一道賜婚圣旨。,四月里的陽光溫軟得像浸過蜜,照得滿院海棠花開得潑辣。婉月正蹲在花圃邊,拿小銀剪子修剪一枝橫斜出來的海棠,花瓣落在她肩頭,她也渾然不覺?!靶〗?!小姐!”丫鬟春杏提著裙角跑進來,跑得太急,在門檻上絆了一下,差點摔個跟頭。,笑她:“跑什么,后頭有狼追你?比狼還厲害!”春杏喘著氣,臉漲得通紅,“前頭來圣旨了!老爺讓您快去接旨!啪”地掉在地上。,站起身,肩上的花瓣簌簌落下。她低頭看一眼自已的衣裳——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,袖口還沾著幾點泥星子。她忽然有些恍惚,昨日她還在這里修剪花枝,今日卻要去接一道改變她一生命運的圣旨?!皝聿患皳Q了?!贝盒永妥撸翱熳呖熳撸继O等著呢!”
婉月被拉著跑過抄手游廊,穿過垂花門,一路跑向前廳。風灌進袖子里,吹得她發絲凌亂。她腦子里亂糟糟的,什么都想不了,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圣旨。賜婚。給誰?
前廳里已經黑壓壓跪了一地人。
鎮國公林忠國跪在最前面,身上還穿著來不及換下的常服。他身邊是夫人沈氏,眼眶微紅,顯然是哭過。婉月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失態,心里咯噔一下,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涌上來。
婉月在門檻處頓了一下,隨即快步走過去,在母親身邊跪下。膝蓋觸到冰涼的地磚,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隨母親進宮,也是這樣跪著,那時候只覺得好玩,如今才知道這一跪的分量。
宣旨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來,一個字一個字鉆進耳朵里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茲聞鎮國公林忠國之女林氏婉月,端和懿淑,溫良敦厚,朕聞之甚悅。今皇太子桓宇,年已弱冠,適婚娶之時,當擇賢女以配。值林氏待字閨中,與皇太子堪稱天設地造。為成佳人之美,特將汝許配皇太子為太子正妃。一切禮儀,交由禮部與欽天監共同操辦,擇吉日完婚。”
“欽此?!?br>
婉月低著頭,聽見自已的心跳聲,咚咚咚,震得耳膜發麻。
皇太子。
李桓宇。
她要嫁給那個人。
這個名字她當然聽說過。太子殿下,皇帝嫡子,自幼聰慧過人,十五歲便入朝聽政,是****交口稱贊的儲君之選。去年上元節,她隨母親登樓觀燈,遠遠看見過他一眼——那人騎著白馬,身著玄色錦袍,從御街上緩緩行過。兩側燈火璀璨,映得他眉眼如畫,卻又冷得像三九天化不開的雪。
只那一眼,便讓人忘不掉。
可那時候她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,她會成為他的妻。
“臣領旨謝恩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?!辨倗穆曇舫练€如山,穩穩地接過圣旨。
婉月跟著叩首,額頭觸在冰涼的地磚上。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娘給她講的故事——那些嫁入皇家的女子,有的成了皇后,有的死在冷宮。她那時候不懂,如今卻隱隱有些明白了。
“林姑娘,恭喜恭喜啊?!毙继O滿臉堆笑,“太子妃娘娘,往后可要多關照咱家?!?br>
婉月起身,垂著眼簾,聲音穩穩的:“公公辛苦,請入內奉茶?!?br>
“不了不了,咱家還得回宮復命?!碧O擺擺手,目光在她臉上溜了一圈,笑意更深了些,“姑娘好福氣?!?br>
好福氣。
婉月站在原地,看著太監被父親送出門去。院子里靜悄悄的,所有人都在看她。那些目光里有羨慕,有嫉妒,有打量,有好奇。她忽然覺得自已像一件剛被貼了標簽的物件,從今往后,她不再是“林婉月”,而是“太子妃娘娘”。
只有母親走過來,握住她的手。
母親的手是涼的。
“月兒。”沈氏叫了她一聲,嘴唇動了動,***都沒說出來。
婉月看著母親的眼睛,那里面有淚光,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不是高興。
是擔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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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不到半日,整個鎮國公府都知道大小姐要當太子妃了。下人們走路都帶著喜氣,說話聲高了三分,看婉月的眼神也變了——從前的“大小姐”,如今是“未來的太子妃娘娘”。
源源不斷有人來賀喜。
舅母、姨母、表姐妹們,平日里走動不多的族中長輩,一撥接一撥地上門。每個人都笑著,說著“天大的喜事姑娘好福氣”,眼睛卻總往婉月肚子上瞟——仿佛想知道她憑什么能當上這個太子妃。
婉月端坐在那里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,一杯一杯地喝茶,一遍一遍地應著同樣的話。
“多謝舅母?!?br>
“姨母過譽了。”
“都是****?!?br>
臉笑僵了,茶喝漲了,話也說干了。
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撥客人,天色已經暗下來。婉月回到自已院子里,一頭栽在榻上,動都不想動。春杏端來熱水給她凈面,她閉著眼睛,腦海里卻反復浮現母親今日的神情。
母親在擔心什么?
“春杏?!彼鋈婚_口。
“奴婢在?!?br>
“你說,太子是個什么樣的人?”
春杏手一抖,熱水差點灑出來。她支支吾吾半天,才小聲說:“奴婢……奴婢也不知道。只聽說太子殿下生得極好,滿京城的姑娘都想嫁給他。”
婉月沒說話。
生得極好。滿京城的姑娘都想嫁給他。
可那些人里,不包括她自已。
她從沒想過要嫁入皇家。她只想嫁一個普通人,像父親母親那樣,相敬如賓,白頭偕老。可如今,這道圣旨把她所有的念想都打碎了。
夜里,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索性披衣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月色如水,照得庭院亮堂堂的。她看著那輪明月,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娘教她念的詩。
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?!?br>
她的名字叫婉月。父親說,生她那晚月亮特別好,滿院子都亮堂堂的,便給她取了這個名字。
可今晚的月亮再好,也照不進東宮去。
她不知道東宮里等著她的是什么,不知道那個冷如霜雪的太子會不會待她好,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過。
她只知道,從今往后,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心所欲修剪花枝的小姑娘了。
她是太子妃。
是鎮國公府送進東宮的一枚棋子,是皇權之下的一粒塵埃。
婉月輕輕吸了口氣,轉身走回屋里。
窗外的月光追著她的背影,在地磚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