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尋經
,傍晚六點四十分。。,天已經黑了。云南的天黑得比**晚一些,七點鐘的夜空還泛著深藍色的余暉。他拎著那個鋁合金箱子,站在到達口等了幾分鐘,看見林七七也從里面走出來。——黑色外套,洗得發白的牛仔褲,背著一個看不出年齡的雙肩包。只是在走出機場的那一刻,她微微瞇了一下眼睛,像是被什么刺痛了。“第一次來云南?”張衍問。“嗯。我也是。”,然后一起走向停車場。
王胖子沒來。他留在**繼續追查鼎新科技的線索,同時盯著衛星數據——那棱格勒峽谷的紅點還在跳動,頻率比前幾天又快了零點三赫茲。用他的話說,“這事兒透著一股子不祥的味兒”。
租的車是一輛國產越野,張衍開,林七七坐副駕駛,手機導航的目的地是一個叫“勐拉”的小鎮——鼎新科技登記地址上的那個老**,就住在那里。
勐拉在中緬邊境,距離昆明七百多公里,開車要十個小時。
“你開夜車?”林七七問。
“你先睡。后半夜換你。”
車子駛出機場,融入昆明的夜色。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大,也比他想象的平——沒有**那種連綿的小山,只有一望無際的平地和高架橋。
林七七沒睡,只是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飛快后退的路燈。
“你父親的事,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從來不說。”
張衍沒接話。
“我媽說你父親當年很有名。”林七七繼續說,“**山天師道第***代傳人,三十五歲就接了掌印,被稱作‘百年難遇的天才’。后來不知道為什么,突然不干了,帶著你搬到了**,開了個小鋪子,給人看事兒。”
張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你想問什么?”
林七七轉頭看著他:“我想問,你知道他為什么退出天師道嗎?”
車子駛過一個路口,紅燈。
張衍停下車,看著前面的紅燈,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:
“因為我。”
林七七沒說話。
“我七歲那年,有人來**山找我父親。”張衍的聲音很平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,“是一幫人,穿著黑衣服,說著我聽不懂的話。他們要什么,我不知道。我只記得那天晚上,父親把我從床上抱起來,放進后車廂,連夜開車下了山。”
綠燈亮了。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“從那之后,我們就在**住了下來。父親開鋪子,我上學。他教我畫符,教我念咒,教我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。但他從來不提**山,不提以前的事。我問過一次,他說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他說,有些秘密,知道了就沒法回頭。”
林七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說:“你覺得,你父親去昆侖山,和那些黑衣人有關嗎?”
張衍沒有回答。
車子駛出城區,進入高速。路兩邊的燈火漸漸稀疏,只剩下遠處的山影和偶爾駛過的貨車。車內很安靜,只有發動機的低鳴聲。
過了很久,張衍開口:
“三年前,他發那封郵件給我之前,打過一次電話。”
林七七側過臉看他。
“他說,他這輩子教我的東西,一半是對的,一半是錯的。他分不清哪一半是哪一半,讓我自已去找。”
張衍的聲音依然很平,但握著方向盤的手,骨節微微發白。
“然后他說了一句話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‘如果有一天,你看到有人在畫鎮魂符,用的不是朱砂,是別的東西,就去找昆侖。’”
車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林七七看著前方無盡的高速公路,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
所以那天晚上,當她發給他那張鎮魂符的照片時,他立刻開車過來了。
不是因為那個案子有多離奇。
是因為他等了三年,終于等到了那句話里的東西。
“你早就知道鎮魂符會被改進?”她問。
“猜的。”張衍說,“父親不會無緣無故說那種話。他一定知道有人在做什么,只是來不及告訴我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
“也可能,他不想告訴我。怕我去了,回不來。”
車子繼續向前,駛入越來越深的夜色。
林七七沒有再問。她只是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但她沒有睡。
她在想,如果自已的父親也這樣失蹤了,她會怎么做。
答案她早就知道。
因為她的父親,也是這樣失蹤的。
三十年前那個心臟里有針的案子之后,父親忽然開始查一些不該查的事。然后有一天,他出門買煙,就再也沒回來。
母親什么都沒說,只是把她養大,教她尸檢,教她看那些沒人看的卷宗。
一直到今天。
凌晨四點,勐拉鎮。
這是一個緊貼著邊境線的小鎮,一條主街從東到西不過五百米,兩邊是各種小旅館、雜貨鋪、**店。街上幾乎沒有路燈,只有幾家夜宵攤還亮著昏黃的燈,冒著熱氣。
張衍把車停在一個叫“迎賓旅社”的門口,和林七七下了車。十個小時的車程,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。
旅社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,裹著一件棉襖坐在前臺看電視。看見兩人進來,她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——兩個外地人,一個拎著箱子,一個背著包,看著不像游客,也不像做生意的。
“住店?”她問。
“住。”張衍說,“兩間房。”
“***。”
辦好入住,老板遞過來兩把鑰匙,又多說了一句:“你們是來找人的吧?”
張衍頓了一下:“怎么看出來的?”
老板笑了一下,露出幾顆鑲金的牙:“最近來找人的多。前兩個月,來了幾個外國人,也是拎著箱子,也是這個點住店。第二天就往山里去了。”
張衍和林七七對視一眼。
“他們回來了嗎?”林七七問。
老板搖搖頭:“沒見著回來。可能從別處走了吧。也可能——”
她沒說完,只是往門外看了一眼。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見。
“也可能什么?”
老板收回目光,看了他們一眼,壓低聲音:“這地方,靠近邊境。山里頭,有些寨子,外人進不去。進去了,也出不來。”
張衍沉默了兩秒,然后問:“那個老**,叫玉罕的,住哪兒?”
老板的眼神變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:“你們找她?”
“認識?”
“這鎮上的人都認識。”老板說,“她是寨子里出來的,在鎮上住了二十多年,幫人看事兒。你們要找她,明天早上再來吧,現在這個點,她不會開門的。”
她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:“她眼睛不好。天一黑,就不見人。”
張衍點點頭,沒再問。
兩人上樓,各自進了房間。
張衍的房間很小,一張床,一個柜子,一臺老式電視。他把箱子放在床邊,沒有開燈,只是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黑漆漆的街道。
凌晨四點的小鎮,安靜得像一座空城。
但他知道,有些東西,正在這片黑暗里等著他們。
早上七點,玉罕家。
那是一棟建在主街盡頭的老房子,兩層樓,木頭結構,外墻刷著褪色的綠漆。門口掛著一塊木牌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:“看事兒、問卦、驅邪”。
張衍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門開了一條縫,露出一只眼睛——渾濁的,灰白色的,明顯看不清東西。
“誰?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問。
“**來的。找您問點事。”
門縫后面沉默了幾秒,然后門打開了。
一個七十多歲的老**站在門口,瘦小,穿著深藍色的民族服裝,頭發全白了,盤在頭頂。她的眼睛確實不好,幾乎完全是灰白色的,但她看向張衍的方向時,張衍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她好像能“看見”他。
“進來吧。”老**轉身往里走,腳步很穩,完全不像盲人。
屋里光線很暗,窗簾拉著,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。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幅畫,畫的是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女人,騎在一只白色的野獸上。
張衍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停了一下。
那是**。
道家四象之一。
老**在竹椅上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兩個凳子:“坐吧。”
張衍和林七七坐下。
老**看著他們——或者說,用那雙灰白色的眼睛“對著”他們——沉默了幾秒,然后忽然笑了一下:
“你是那個老道士的兒子。”
張衍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身上有他的味道。”老**說,“他三年前來過這里。”
林七七側過臉看張衍,發現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靜,但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“他來干什么?”張衍問。
“找人。”老**說,“找一個名字。他問我,知不知道一個叫‘昆侖’的地方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您怎么說的?”
老**笑了一下,笑容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:“我說,昆侖在北邊,不在云南。他說,不對,他找的昆侖,不在北邊。”
她頓了頓,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“看”著張衍:
“他找的昆侖,是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張衍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昆侖是一個人的名字?
“那個人是誰?”林七七問。
老**搖搖頭:“他沒說。他只問我,有沒有見過一個眉心有疤的人。他說那個人身上,有他要找的東西。”
眉心有疤。
張衍的腦海里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,但沒有一條能對得上。
“您見過嗎?”
老**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來,走到那幅**畫像前,伸手在畫后面摸索了一會兒,取出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塊布,發黃的,疊得整整齊齊。
她走回來,把布遞給張衍。
張衍打開。
布里包著的,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個男人,四十多歲,穿著道袍,站在一座山門前。他的臉很瘦,眼神很冷,眉心有一道清晰的疤痕。
張衍不認識這個人。
但當他翻過照片,看到背面的字時,他的手猛地收緊了。
背面上寫著兩個字:
昆侖
那是父親的筆跡。
“這張照片,是他留下的。”老**的聲音很輕,“他說,如果有人來找他,就把這個給他看。他還說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,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看著張衍:
“他還說,別來找我。”
張衍握著手里的照片,很久沒有說話。
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句話。
第一次,是那個陌生電話。
第二次,是從一個素不相識的盲眼老**嘴里。
父親到底在怕什么?
或者說,他在保護什么?
林七七忽然開口:“您剛才說,他找的那個人,眉心有疤。這個人——”她指了指照片上那個男人,“就是他找的人?”
老**點點頭。
“這個人是誰?”
老**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:“一個不該活著的人。”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——雖然她看不見窗外的光,但她似乎能感覺到什么。她伸手拉開一點窗簾,讓一線陽光透進來,照在那幅**畫像上。
“你們知道,鎮魂符最早是干什么用的嗎?”她忽然問。
張衍說:“封魂,防止**作亂。”
老**搖搖頭:“那是后來的用法。最早的鎮魂符,只有一個用途——封住那些‘不該死的人’。”
“不該死的人?”
“有些人,命不該絕,但因為各種原因死了。如果用鎮魂符封住他們的魂魄,就能讓他們的身體繼續活著——像活人一樣吃飯、走路、說話,只是沒有魂。”老**的聲音很平,“這種人,叫‘行尸’。”
林七七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——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“您是說,三十年前的案子,那個心臟里有針的——”她忽然停住。
老**轉過頭,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對著她,像是能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“那是老方法。”她說,“用針鎖住最后一口氣,讓魂出不來。現在有了新材料,就不用針了。”
張衍握著照片的手又緊了一下。
“有人在大量制造‘行尸’?”他問。
老**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說:“三個月前,有幾個外國人來找我。他們也問鎮魂符的事,也問昆侖。我沒告訴他們。但我知道,他們找到了別的人。”
“誰?”
老**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了一個名字:
“召勐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他是這邊最老的祭司,住在山里的寨子。那些外國人,就是他帶進去的。”
上午九點,張衍和林七七走出玉罕家。
陽光很烈,照得人睜不開眼。街上開始熱鬧起來,小販擺出攤子,摩托車突突地駛過,幾個小孩追著一個皮球跑。
這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人間。
但張衍的腦子里,全是那些不正常的事。
父親來過這里。父親在找一個眉心有疤的人。父親留下了一張照片,上面寫著“昆侖”。
昆侖不是一座山,是一個人名。
那個人在哪兒?
那些外國人找召勐干什么?
他握著那張照片,站在街邊,很久沒動。
林七七站在他旁邊,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,林七七開口:
“你信她說的嗎?”
張衍想了想,點點頭:“信。她知道的事太多,編不出來。”
“那下一步?”
張衍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——那些山比**的高,比**的深,一層疊著一層,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。
“進山。”他說。
林七七沒有反對。
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座山,然后說:“召勐的寨子,在哪兒?”
張衍拿出手機,調出王胖子發來的地圖——那上面標注了一個位置,在勐拉鎮以北三十多公里,沒有路,只能徒步。
“三十公里山路。”他說,“可能要一天。”
林七七點點頭:“那得準備點東西。”
兩人轉身往回走,去鎮上唯一的雜貨鋪。
但走了幾步,張衍忽然停下來。
他轉過身,看著玉罕家那棟老房子。
二樓的窗戶里,有一個人影。
很模糊,只是一閃而過。
但他看清了。
那是一個男人的輪廓,瘦的,站在窗邊,看著他們。
張衍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玉罕不是一個人住?
他剛想往回走,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了。
他站在原地,看了那扇窗戶很久。
陽光照在那棟老房子上,照在那扇緊閉的窗戶上,一切都很安靜。
但張衍知道,有什么東西,正在那片安靜后面看著他們。
中午十二點,勐拉鎮北,進山的路口。
張衍和林七七背著包,站在一條土路前。路很窄,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叢,再往里是越來越密的林子。手機信號已經只剩一格。
王胖子發來最后一條信息:
“衛星信號進不了那片林子,有干擾。你們自已小心。有情況隨時聯系,能聯系上的話。”
張衍回了一個“好”,把手機收起來。
林七七檢查了一遍背包——水、壓縮餅干、急救包、手電、還有一把折疊刀。她沒問張衍帶了什么,她知道他那個箱子里裝的東西,比刀管用。
兩人對視一眼,沒說話,一起踏上了那條土路。
林子越來越密,光線越來越暗。頭頂的樹冠遮住了大部分陽光,只漏下零星的斑駁。空氣變得潮濕,帶著腐葉的味道。鳥叫聲漸漸消失,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已的腳步聲和呼吸聲。
走了大概兩個小時,張衍忽然停下來。
林七七看著他,用眼神詢問。
張衍指了指前面。
一棵大樹下,有一堆灰燼。灰燼還很新鮮,應該是這幾天留下的。旁邊有幾個煙頭,是外國牌子。
林七七蹲下來,用樹枝翻了翻灰燼。灰燼里有一些燒焦的東西——不是木頭,是別的東西。
她夾起一小塊,仔細看了看。
那是一小塊布。
黑色的,燒得只剩一角。
布上有一個圖案,雖然燒焦了,但還是能看出輪廓。
那是一只眼睛。
三角形,中間一個圓點。
林七七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她站起來,把那一小塊布遞給張衍。
張衍接過來,看著那個圖案,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見過這個標志。
在麻省讀書的時候,有一次參加一個學術會議,有個**者戴著這個標志的胸針。**的內容是“意識能量場的量子化研究”。那個**者很年輕,說話很溫和,但看人的眼神讓人不舒服。
會后,有人告訴他:那個人是“黃金黎明”的人。
張衍把那一小塊布收起來,放進證物袋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個多小時,林子忽然開闊起來。
前面是一個山谷,谷底有一條小溪。溪水很清,能看見底部的鵝卵石。對岸的山坡上,隱約能看見一些木頭建筑的屋頂。
那就是召勐的寨子。
但張衍沒有急著過河。
他站在溪邊,看著對岸,眉頭皺著。
林七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一開始沒看出什么,但很快,她也發現了不對。
寨子太安靜了。
沒有炊煙,沒有人聲,沒有狗叫。
在這深山老林里,一個寨子,午后的陽光下,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
兩人涉水過河,往寨子走去。
越走近,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強烈。
寨子的大門敞開著,門框上掛著一些東西——那是祈福用的經幡,但都垂著,一動不動。沒有風。
張衍戴上了靈能探測眼鏡。
鏡片上,一片死寂。
沒有能量波動,沒有異常光譜,什么都沒有。
但正因為什么都沒有,才更不對。
一個有人居住的寨子,哪怕再偏僻,也會有一些生物的能量殘留——人、狗、雞、老鼠。但這些,全都沒有。
就像一個真空地帶。
林七七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上。
兩人踏進寨門。
木頭搭建的吊腳樓排列得整整齊齊,但所有的門窗都緊閉著。街道上散落著一些東西——打翻的竹籃,掉落的衣服,倒下的木桶。
像是這里的人,突然之間消失了。
張衍走到最近的一棟吊腳樓下,蹲下來,用手摸了摸地面。
地上有一層薄薄的灰。
不是普通的灰塵,是一種極細的、灰白色的粉末。
他捏起一點,放在鼻子前聞了聞。
沒有味道。
他把粉末裝進證物袋,然后站起來,往寨子深處走去。
走到寨子中央,是一個小廣場。
廣場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樹,樹干粗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。榕樹下,有一個石砌的**。
**上,躺著一個人。
一個老人,穿著深色的民族服裝,瘦得皮包骨頭,閉著眼睛,像是睡著了。
但張衍知道,他死了。
而且死了很久。
林七七走過去,蹲下來檢查**。
幾秒鐘后,她抬起頭,臉色很難看。
“鎮魂符。”她說,“額頭上。”
張衍走過去,低頭看著那個老人。
老人的額頭上,有一道淡淡的印記。
和他見過的那兩道,一模一樣。
只是這一道,更復雜,更深。
他忽然想起玉罕說的話:
“那些外國人,就是他帶進去的。”
召勐。
這個躺在**上的老人,就是召勐。
他帶那些外國人進了寨子,然后他自已,被鎮魂符封住了魂魄。
那些外國人呢?
張衍抬起頭,環顧四周。
空蕩蕩的寨子,緊閉的門窗,消失的人。
那些人去了哪里?
他正要開口,林七七忽然按住他的手臂,示意他噤聲。
然后她指了指**后面。
榕樹的樹干上,有一個樹洞。
樹洞里,有一雙眼睛。
一雙小孩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正看著他們,充滿了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