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天還沒亮。，六個人排成一列，貓著腰穿過雜草叢生的空地。一同出發的有四個人：李明、周叔、中年男人老鄭、還有那個戴眼鏡的大學生，叫小陳。，鎖好門，不準出聲。"跟緊了，"周叔壓低聲音，"別發出動靜。"，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。他們貼著墻根，避開空曠的路口，走了大概四十分鐘，醫院的輪廓終于慢慢出現在晨光中。，玻璃碎了大半，墻也被熏成了黑色。急診大廳的卷簾門更是歪斜著，里面黑洞洞，什么都看不清。"從后面繞。"李明指了個方向。，雜草已經沒過膝蓋，角落里一個銹跡斑斑的**，上面印著"污水"兩個字。
李明蹲下來，用力掀開**，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。

"下去？"老鄭皺著眉，"你確定？"

"確定。"

李明第一個跳了下去。

井下是一條狹窄的通道，勉強能直起腰。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，光柱照亮了前方——水泥墻壁，生銹的管道，地上積著淺淺的污水。

"快點。"

三個人陸續跳了下來，跟在他的身后。通道走了大概五十米，出現了一道鐵門。門上掛著鎖，但鎖已經銹透了，李明用石頭砸了兩下就開了。

門后是一個寬敞的空間。

倉庫！

貨架還在！上面零零散散放著一些東西——紙箱、塑料桶、落滿灰塵的器械。

"抓緊搜一下！"周叔揮揮手。

四個人散開，開始翻找。

"這有幾箱生理鹽水！"

"藥！這邊有藥！"

"罐頭！有罐頭！"

老鄭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他從貨架深處拖出一個紙箱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罐頭、午餐肉和八寶粥。

"發財了！"

李明也在角落找到了一些東西：幾瓶礦泉水、一袋葡萄糖粉、兩卷繃帶、還有一盒沒拆封的消炎藥。不算多，但足夠他們撐一陣子了。

"收拾收拾，馬上快走。"

周叔正把東西往包里塞著，就在這時，頭頂傳來了腳步聲。所有人嚇僵住了。

腳步很輕，但在寂靜的地下聽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止一個人。

"有人……"小陳的臉白了。

"把燈關了！"周叔低喝。

手電筒全滅，倉庫瞬間一片漆黑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然后停在了某個位置。有人在說話，聲音悶悶的，聽不清內容。

李明屏住呼吸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
過了大概兩三分鐘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又等了五分鐘，周叔才開口：

"走，從原路回去。"

爬出污水井的時候，天已經大亮了。李明剛站穩，余光就瞥見了不對勁的東西。停車場入口，站著三個人。

"喲，還真有老鼠。"

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寸頭，臉上有一道疤，手里拎著一根鋼管。他身后兩個人也都拿著砍刀、木棍。

周叔被嚇得臉色慘白！

"別緊張，"刀疤男慢慢走過來，鋼管在手里轉了個圈，"我們也不想動手。把東西交出來，讓你們走。"

"憑什么？"老鄭攥緊了拳頭。

"憑這個。"刀疤男揚了揚鋼管，"怎么，想試試？"

四對三。

看起來有勝算，但對方有武器，已方只有小陳手里一把水果刀。

李明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——

路已經被堵死跑不了了。

"東西可以給，"周叔開口，聲音很穩，"但得分我們一半。"

"你在跟我講條件？"刀疤男笑了，"老東西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。"

他舉起鋼管，就朝周叔的腦袋砸去——

李明動了

他一把推開周叔，側身躲過鋼管，順勢抓起地上的磚頭，狠狠砸向刀疤男的膝蓋。

"啊——"

刀疤男慘叫一聲，單膝跪地。

"打！"李明吼道。

老鄭反應最快，沖上去一拳砸在砍刀男的臉上，兩人扭打成一團。小陳和拿木棍的那個纏在一起，水果刀劃破了對方的手臂，血濺了出來。

周叔撿起刀疤男掉落的鋼管，一棍子敲在他后腦勺上。

刀疤男立刻癱軟在地，不動了。

砍刀男見勢不妙，推開老鄭轉身就跑，拿木棍的也跟著跑了。

"別追！"周叔喊道，"我們快回去！"

回到四棟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在喘氣。

老鄭的臉上掛著彩，小陳的手在發抖，周叔靠著墻，臉色蒼白。

只有李明看起來還算鎮定，但他后背的衣服也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
"東西呢？"抱孩子的女人迎上來。

"在這。"周叔把背包遞過去。

女人打開一看，眼眶紅了。

"夠吃了，夠吃好幾天了……"

屋里的氣氛緩和下來。

中年男人老鄭看了李明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擠出一句："剛才……多謝了。"

李明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
他走到陽臺，坐下來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
今天運氣好。

下次呢？

這個世界不會永遠給他運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