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末日紀元真人秀,我的劇本不太對
,我拎著半只鹽水鴨爬上三樓。,照在303室門上。我停下腳步,眉頭皺了起來。,已經干涸發黑,把淺色地墊染臟了一**。“張偉?”,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。。,節奏很重。還是死寂。,我找出那把標著303的備用鑰匙。作為房東,我有每間屋的備用鑰匙,但三年沒用過幾次。現在租客失聯三天,門口還有不明污漬,我不得不進去看看。
鑰匙**鎖孔,轉動。
咔嗒。
門開了條縫。
一股甜膩混著鐵銹的怪味撲面而來,我下意識屏住呼吸。推開門,伸手在墻邊摸索開關。
啪。
日光燈閃爍兩下,慘白的光照亮了整個客廳。
我站在門口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客廳的墻壁上,寫滿了暗紅色的符號。
那些符號歪歪扭扭,筆畫帶著令人不舒服的弧度,像某種古老的涂鴉,又像小孩子亂畫的鬼畫符。液體從符號上淌下來,在墻上拖出長長的痕跡,已經干涸發黑。
沙發被掀翻在地,茶幾碎成好幾塊。電視機屏幕有個明顯的凹陷,裂紋像蜘蛛網一樣散開。
我的目光移到地上。
幾道深深的劃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臥室方向,像是有人被拖拽時手指拼命摳地板留下的。劃痕邊緣還粘著暗紅色,和墻上的液體一樣。
“玩這么大?”
我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屋子。
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格外響。避開地上的碎玻璃,我走到墻壁前,湊近看那些符號。
符號是用手指蘸著液體寫的,有些地方指印還清晰可見。液體已經半干,表面結了一層薄殼。
我伸出食指,在沒沾到符號的墻面上輕輕一抹。
指尖沾上一點暗紅。
放到鼻子前聞了聞。
甜膩里混著鐵銹味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腥氣。
“番茄糖漿兌食用色素?”我低聲嘀咕,“還加了點蜂蜜增加粘度?這節目組道具做得也太敷衍了。”
轉身打量房間,目光掃過墻角、天花板、書架。
在書架上那個舊鬧鐘旁邊,有個黑色小點不太對勁。我走過去,湊近看。
那是個****頭,鏡頭只有米粒大小,偽裝成螺絲釘的樣子。
又抬頭看天花板。
煙霧報警器旁邊,也有個不自然的凸起。
“隱藏攝像機。”我對著空房間說,“《末日**》節目組是吧?我知道你們在拍。”
走到客廳中央,掏出手機開始錄像。
“現在是九月十五日下午六點二十三分,我,房東李默,發現租客張偉失聯三天,其居住的303室被不明人員非法侵入并破壞。”
手機鏡頭緩緩移動,拍下墻上的符號、地上的劃痕、破碎的家具。
“現場發現疑似血跡的液體,以及多個隱藏拍攝設備。租客張偉,男,二十八歲,自由職業者,最后聯系時間是九月十二日晚。現正式報案。”
錄完視頻,我保存好,然后撥了110。
“喂,我要報案。地址是松江路七十五號三單元303室,租客失蹤,房間被破壞……”
掛斷電話后,我沒離開。
重新檢查那些劃痕,蹲下身,用手指丈量深度。劃痕很深,邊緣不規則,像是用蠻力硬摳出來的。
臥室門虛掩著。
推開門,臥室里亂得更厲害。衣柜大敞著,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,床單被扯到地上,枕頭被撕開,羽絨飄滿房間。
窗臺上,一個手機正對著床的方向。
我走過去拿起手機,按電源鍵。
屏幕漆黑,沒電了。
把手機放回原處,繼續檢查。在床頭柜抽屜里,找到張偉的***和錢包,現金還在,***也在。
這就奇怪了。
如果是**,不可能不拿錢。如果是節目組搞的“沉浸式體驗”,這也太過火了。
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兩名**出現在門口,一老一少。年輕**看到墻上的符號時,臉色明顯變了變。年長的**很沉穩,先出示證件,然后開始詢問。
我把情況說了一遍,包括自已的懷疑。
“可能是某個真人秀節目組,手法過界了。”我說。
年長**蹲下檢查劃痕,戴著手套的手指摸了摸凹槽深處。
“這痕跡不太對。”他抬頭對同事說,“太深了,不像道具能做出來的。”
年輕**正在拆那個****頭,動作很專業。
“設備是專業的,市面上買不到,一般是電視臺或者影視公司用。”他說,“但如果是節目拍攝,應該會有備案,我們查查。”
我把備用鑰匙交給**,退出房間。
回到一樓自已家,關上門,背靠在門板上。
窗外的天完全黑了,路燈亮起來,其他住戶的燈光也從窗戶透出來。炒菜聲、電視聲、孩子的笑鬧聲,各種聲音隔著墻壁傳來,充滿生活的氣息。
但三樓那個房間,死寂得可怕。
走到冰箱前,把鹽水鴨放進去,然后坐到沙發上。我沒開電視,就這么坐著。
三年前,我從“那個單位”退役時,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碰到這種詭異的事。我選擇隱姓埋名,當個普通房東,收收租,看看劇,過點清閑日子。
但現在看來,麻煩還是會找上門。
茶幾下面有個舊工具箱。
彎腰把它拉出來,輸入密碼,打開。
箱子里整齊擺放著一些不太常見的工具:能發射電擊的戰術筆、陶瓷材質的短刀、偽裝成充電寶的***。
最下面,是一把黑色的**。
我拿起槍,檢查**,上膛,然后又放回去。
“希望用不上。”我輕聲說。
樓上傳來腳步聲,應該是**在繼續勘查。我看眼時間,晚上七點十分。
忽然想起什么,掏出手機,打開瀏覽器。
搜索“末日** 節目組”。
結果跳出來幾十條,大部分是不相關的。只有一條不起眼的論壇帖子,發布于一周前:
“有人被《末日**》選中了嗎?說是沉浸式真人秀,簽了保密協議,具體內容不能透露。”
帖子下面只有三個回復。
我點開。
第一條:“同被選中,樓上私聊。”
第二條:“這節目靠譜嗎?我收到邀請函,但查不到任何官方信息。”
第三條,發布于三天前:“建議別去,我朋友去了之后失聯了。”
我盯著最后那條回復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退出瀏覽器,打開通訊錄,找到張偉的電話,再次撥打。
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……”
機械的女聲。
掛斷電話,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一角。
夜色中的居民樓安靜佇立,各家各戶的窗戶亮著溫暖的光。三樓那個房間的窗戶黑著,像一只空洞的眼睛。
放下窗簾,回到工具箱前,合上蓋子,推回茶幾下面。
然后走進臥室,從衣柜頂層翻出一個舊背包,開始往里面裝東西:手電筒、多功能刀、一卷尼龍繩、幾個能量棒、一瓶水。
動作熟練,像是做過無數遍。
裝好背包,放在床頭柜旁,然后躺到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,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,由遠及近,又由近及遠,最終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閉上眼睛。
三年前離開時,上級說過一句話:“想過普通日子,就離所有異常事件遠點。”
我當時點頭說好。
現在想來,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,樓上**的腳步聲消失了,整棟樓安靜下來。我睜開眼,看了眼手機,晚上十一點半。
起身,輕輕打開門,走上樓梯。
三樓的聲控燈壞了,樓道一片漆黑。我打開手機手電,光照在303的門上。
門縫下,又滲出了一小股暗紅色的液體。
很慢,很粘稠。
像是剛流出來的。
蹲下身,仔細觀察。液體從門內緩緩滲出,在地墊上蔓延,顏色在手機光下顯得格外暗沉。
伸出手指,在液體邊緣輕輕一點。
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。
這液體是溫的。
我猛地抬頭,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房間里明明沒有人,**剛才也檢查過。那這溫熱的液體,是從哪兒來的?
站起身,后退兩步。
手電光柱照在門板上,那些暗紅色的符號在黑暗中仿佛活了過來,扭曲、蠕動,散發出不祥的氣息。
深吸一口氣,轉身下樓。
回到自已家,鎖好門,背靠在門板上,心跳有點快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拿出來看,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:
“李默先生,恭喜您被《末日**》選中。明日將有工作人員與您聯系,請保持手機暢通。”
短信末尾,沒有落款。
只有一行小字:“演出已經開始,請做好準備。”
我盯著屏幕,手指懸在回復鍵上,久久沒有按下。
窗外,夜空無星,月亮被濃云遮蔽。
整棟居民樓沉睡著,對正在悄然滋生的一切,毫無察覺。
而三樓門縫下的液體,還在緩緩蔓延。
像有什么東西,正在門后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