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顧景行交換庚帖那天，他那和親歸來的舊愛在城門口自盡。

那一刻起，我不僅是他的未婚妻，更是他舊愛的****。

為了麻痹自己，他沒日沒夜地處理政務，對我視而不見。

為了報復，我夜夜與他的政敵廝混，賬全記在攝政王府。

他嫌我丟人，把我鎖在滿是老鼠的地牢，對我的尖叫充耳不聞。

我反手就在舊愛忌日，在他為亡人祈福的寺廟里請**大***。

我們就這樣互相怨恨了三年。

直到我二十歲生辰，身為大梁戰神的他，送來一道殉葬令。

他說：“你占了她的人間福澤，死后就去地府為奴為婢。簽了它，也算全了你最后的體面。”

我笑了，咬破指尖按上血印。

他不知道，我早已病入膏肓。

既然他覺得我只配陪葬，那這道催命符，便當是我的回禮好了。

……

“回去告訴顧景行，既是去地府伺候人。”

“記得給我單開一間耳室。”

“蘇婉小姐金枝玉葉，我怕我不小心弄臟了她的輪回路?！?br>
門外傳來踩雪聲，顧景行踏入，肩頭落雪。

“沈璃，到了這個時候，你這張嘴還是這么不饒人?！?br>
“你當年盜取布防圖，害婉兒和親遠嫁?！?br>
“她受盡屈辱，才會在城門口自縊。”

“這殉葬令是你欠她的，你還有臉提條件？”

我放下眉筆，轉過身仰頭迎上他的目光。

這個理由，他說了三年，我辯了三年。

他從未信過。

既然解釋無用，那我便坐實這惡名。

我輕笑一聲，站起身逼近他。

“王爺說得對，是我惡毒，是我不知廉恥?！?br>
“所以這三年我夜夜流連勾欄瓦舍，也是為王爺積德?！?br>
“昨夜那趙王世子還夸我腰肢軟，比醉夢樓的頭牌還要……”

啪——

我的臉被打偏過去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。

他扼住我的咽喉，將我抵在墻上。

“沈璃，你真讓人惡心?！?br>
“你害死長公主，又**婉兒，如今竟還敢拿這種臟事來污她的耳！”

窒息感涌上來，我眼前發黑。

我抓**他的手臂，卻撼動不了分毫。

若是以前，這點力道根本傷不了我這個將門虎女。

可現在，我內力早已散盡，連個普通人都不如。

他盛怒之下，并未察覺我的異樣。

他將我甩在地上。

這一摔很重，我內腑劇痛，趴在地上咳嗽起來。

顧景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，隨手扔棄。

“把這院子封死，沒本王的命令?！?br>
“一只**也不準放出去?！?br>
“既然你這么喜歡男人，等你死后?！?br>
“本王會多燒幾個紙人陪你。”

他拂袖而去。

院門落鎖，屋內只余風聲。

我撐著地面想爬起來，喉頭涌上一股腥甜。

哇的一聲，一口黑血噴在地上。

我癱軟在地，看著那攤黑血，自嘲一笑。

角落里走出鬼醫，唯一知我病情的人。

他上前搭住我的脈搏，眉頭緊鎖。

“丫頭，枯骨散已入肺腑，大羅神仙也難救了。”

“你這身子早已敗壞，如今只剩不到三個月?！?br>
他嘆了口氣，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遞給我。

“吃了這丹藥，能讓你走得沒那么痛苦。”

我推開瓷瓶，扶著桌腿站了起來。

我看著鏡中蒼白的臉，眼神決絕。

“我不吃?！?br>
“痛才好，只有痛著，我才能記住這筆血債?！?br>
我轉身走向衣柜，翻出一套布料稀少的舞姬服。

鬼醫臉色一變，攔住我。

“你瘋了？你現在這身體若是受了風寒，當場就會斃命！”

我推開他的手，開始解身上的衣扣。

“顧景行斷了我的月例銀子，我哪有錢買丹砂壓**性？”

“我要讓他痛徹心扉。”

“親眼看著他的王妃如何被萬人踐踏。”

我換上那身紅紗舞衣，寒風灌進來，凍得我骨頭發痛。

我化上濃妝，遮住臉色。

我推開窗，趁暗衛換崗的間隙**而出。

落地瞬間，丹田劇痛炸開，眼前一黑。

摳住墻磚勉強站定，緩了半刻鐘，咽下喉中腥甜。

醉夢樓。

京城的銷金窟，顧景行政敵聚集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