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約三年，我為公司賺了九位數(shù)流水，到手分成卻只有0.5%。

生日直播那天，老板讓我?guī)ж浺慌鸂€臉化妝品。

我說這會毀了我的粉絲。

他當(dāng)眾摔了杯子：“不想干就滾！”

“你以為那些大哥是沖著你這張臉來的？離了平臺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
我平靜地擦掉臉上的茶水。

當(dāng)晚八點，合同到期前的最后一場直播，我對著鏡頭微笑：“今天是我在公司最后一場直播。”

彈幕瞬間炸了。

下一秒，直播間里那些沉寂許久的帝皇級ID同時飄起金色彈幕。

跟你走。

三十秒后，平臺系統(tǒng)瘋狂推送通知。

用戶“江河入海”已注銷賬號

用戶“山頂觀云”已注銷賬號

......

公司**的實時流水曲線，在這一刻，斷崖式墜向歸零。

合同到期倒數(shù)第七天。

生日直播的預(yù)告海報在全平臺掛了整整一周。

公司運營把氣氛炒得火熱，評論區(qū)擠滿了等福利的粉絲。

化妝間里，經(jīng)紀(jì)人楊莉把一疊產(chǎn)品資料拍在我面前的化妝臺上。

“今晚重點推這幾個。”

她手指點著最上面那盒包裝浮夸的“煥顏貴婦霜”。

指甲上的水鉆幾乎要戳破紙頁：“老板親自交代的，必須帶夠五百單，話術(shù)我發(fā)你了。”

我翻開成分表，第三行就看見了明晃晃的“羥苯丙酯”和工業(yè)香精代號。

后面跟著一長串我念不出來的化學(xué)名詞。

這是三無廠家的貼牌貨。

上個月就有小主播試水，結(jié)果粉絲群里過敏投訴刷了屏。

“莉姐，這牌子之前出過事。”

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像建議。

“能不能換幾個靠譜的？生日場，我不想......”

“不想什么？”

楊莉打斷我，抱起手臂。

臉上那層職業(yè)假笑褪得干干凈凈。

“宋清，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是誰了？公司給你流量，給你包裝，給你接推廣，是讓你來挑三揀四的？”

她湊近一步，身上的香水味嗆得人頭暈。

“直播間那些哥哥姐姐捧你，真以為是你有本事？”

“離了公司的運營和流量傾斜，你試試？看看還有沒有人搭理你！”

化妝鏡里映出我的臉，妝容精致，眼底卻有一抹怎么蓋都蓋不住的疲憊。

我沒再說話，低頭繼續(xù)看那份離譜的合同補充協(xié)議。

今晚的帶貨傭金，公司抽走95.5%。

我個人，0.5%。

連百分之一都不到。

楊莉見我沉默，以為再次馴服成功，語氣緩和了些。

拍拍我的肩：“清清，聽話。”

“推完這批，我跟老板申請，下次給你接個大牌。”

“今晚好好播，生日禮物......公司給你準(zhǔn)備了驚喜。”

她說的“驚喜”，是指公司賬號會在我直播最**時。

刷一個價值三千塊的“宇宙之心”禮物。

然后截圖買通稿。

標(biāo)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：“一姐生日排面！公司豪擲千金寵溺！”

我盯著鏡子里自己唇角牽起的弧度，忽然覺得無比荒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