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的機械音還殘留在腦海里，虞霧垂眸摩挲著隆起的小腹，距離她的預產期還有十五天。

她一想到生產之后便要徹底離開，鼻尖泛起酸意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。

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，獨自去了母嬰商場，想給未出世的孩子挑幾件衣服。

她剛拿起一件小衣裳，余光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兩道身影。

謝聿舟站在貨架旁，眉眼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耐心，而站在他身側的江燃雪正笑著和他說著什么，二人姿態親昵自然。

直到謝聿舟抬頭發現了不遠處的她，空氣驟然凝固。

他臉色僵了一瞬，快步朝她走來，“你怎么來了？我和燃雪是給朋友的孩子挑衣服，你別多想。”

江燃雪也跟著走過來，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，主動和虞霧打招呼。

“虞霧，好久不見，你是不是快要生了啊，我知道這個料子特別特別舒服，我幫你給孩子挑幾件吧。”

虞霧垂著眼，沒有拒絕，任由江燃雪在貨架間翻找，自始至終沒說一個字。

她的平靜像一塊巨石壓得謝聿舟心口發悶，他習慣了她的強占有欲，卻扛不住她這副視若無睹的淡漠。

結完賬走出商場，謝聿舟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，“我送你回去，你懷著孕不方便。”

虞霧側身避開，淡聲開口，語氣里沒有半分波瀾，“不用了，江小姐還等著你呢，你陪她就好，我還有別的事要辦。”

不等謝聿舟開口，她拎著母嬰袋轉身就走，背影挺直，沒有一絲留戀。

謝聿舟站在原地，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，胸腔里的煩躁和莫名的恐慌攪在一起，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，說不出的不得勁堵在喉嚨口。

虞霧沒有回家，而是去了自己的高中**。

校園里的香樟樹還是當年的模樣，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，她慢慢走在校園里，迎面竟撞見了她高中時的班主任。

張老師拉著她進了辦公室，看著她隆起的肚子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
“早就聽說你和謝聿舟結婚了，沒想到這么快孩子都有了。當年我還不知道你們倆是一對，謝聿舟寫了一摞情書，我怕影響學習全給沒收了，一直想著找機會還給你呢。”

說著，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沓信封，悉數塞到她手里。

虞霧捏著那摞信，指尖發僵，渾渾噩噩地回了家。

她坐在沙發上，鬼使神差地拆開了最上面的一封，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，開篇的稱呼，刺得她眼睛生疼——燃雪親啟。

一封、兩封、三封......所有的信，全都是謝聿舟少年時寫給江燃雪的情書。

她把信隨手丟在桌子上，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謝聿舟回來了，手里拎著一個蛋糕盒子，“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芒果蛋糕。”

虞霧沒抬頭，聲音沙啞，“放桌上就行。”

話音剛落，她才猛然想起桌子上的情書，猛地起身想去遮掩卻已經晚了。

謝聿舟的目光落在那沓拆開的信上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他拿起信，不可置信地看向虞霧，“這些信你從哪弄來的？虞霧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就說你最近這么反常，不吵不鬧裝大度，原來是在這等著我，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，再翻出來有意思嗎？”

“你就不能大度一點，別揪著這點小事沒完沒了？”

他的指責像冰雹一樣砸下來，虞霧氣得渾身發抖，下意識捂住墜痛的小腹，臉色瞬間蒼白如紙，“謝聿舟，我沒有翻舊賬，也沒有欲擒故縱。”

她的聲音發顫，小腹的墜痛越來越明顯，可謝聿舟眼里只有憤怒，絲毫沒察覺她的不對勁。

就在這時，謝聿舟的手機急促響起。

他看都沒看虞霧蒼白的臉，接起電話的瞬間，語氣立刻軟了下來，“燃雪？怎么了？”

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虞霧聽得清清楚楚。

她剛想開口說自己肚子不舒服，謝聿舟已經抓起外套，眉頭緊鎖，“你別慌，我現在過去找你。”

他掛了電話，匆匆瞥了虞霧一眼，沒有半句關心，便摔門而去。

而下一秒，虞霧終于忍不住，扶著肚子癱倒在沙發上，她用最后一絲力氣撥打了求救電話才暈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