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鏡春山半鏡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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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,你在冷庫里待上一天一夜,我就替你拍這組鏡頭。”謝南枝開口說道。
而哭得梨花帶雨的宋流箏顯然是沒有想到,一時間愣在了原地。
就連席郁年都足足愣了三秒,“你這不是要害死流箏嗎?!”
謝南枝起身,淡定地拎起桌上的包,“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吧,**導演,我今天的戲份拍完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謝南枝離來片場時,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詫異的目光,生怕是自己眼睛糊了。
要知道,在這之前,謝南枝向來是最勤勉的,每天都是最好到片場最后離開,一個人干三份活,演員、監制、道具老師,小到現場道具的布置她都要核查再三。
而今天竟然這么早就離開了?
回去的路上,謝南枝平靜地撥通了沉在手機底的電話,“當初承諾的女一,霍大導演現在還作數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,“當然,謝影后永遠是我心中最佳的女主角。”
謝南枝回到別墅時,管家王阿姨都愣了三秒鐘,要知道謝南枝只要新劇開機,她這幾個月都不會回家,基本都泡在劇組里。
而謝南枝直接徑直來到了席郁年的書房,書房暗格后的夾板處里面放著一個保險箱。
047
兩人第一次相遇的日子,那時候謝南枝只是一個岌岌無名在橫店跑著龍套的小演員,而席郁年是被無良公司拖欠整整一年稿費的編劇。
當時的兩人都稱得上落魄,一份盒飯要兩個人吃,一個硬幣恨不得掰成兩份用。
但當時的席郁年眼里亮著光,簡陋的出租屋里他摟著謝南枝,”南枝,以后我一定會成為大導演的!“
”好。“謝南枝依偎在席郁年的懷里,”那我一定會成為影后,成為你鏡頭下最出色的繆斯。“
出租屋里兩人暢想著未來,那時的他們什么都沒有卻毫無保留地擁有著對方的愛。
但現在明明他們都做到了,什么都有了,但卻好像什么都沒了。
隨著密碼的輸入,保險箱打開,一份早就簽好席郁年名字的離婚協議出現在面前。
當初結婚時,席郁年早就準備好了一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,為的就是給謝南枝一個保障。
結婚的這些年里,謝南枝從來沒有想過這協議如今會派上這用場。
謝南枝平靜地遞交了離婚協議,購買了一個月后飛往洛杉磯的機票。
等席郁年回來時,已經是深夜十二點。
這幾天他不是沒有察覺到謝南枝情緒的變化,謝南枝演技出色,但脾氣卻是十分潑辣,當初狗仔捕風捉影的將他和當紅小花的劇本圍讀編造成**新聞時,謝南枝直接二話不說揪著席郁年的耳朵殺到了小花旦的工作室。
后來,媒體還借著這事大肆宣揚,說謝南枝脾氣差耍大牌霸凌,而謝南枝直接下場回應,態度誠懇主打一個有錯就改。
而那天,當席郁年接到醫院的電話匆匆趕到醫院時,卻聽見病床上的謝南枝嗓音平靜,”我沒有家屬,手術我能自己簽字。“
當時趕來的席郁年已經準備好迎接謝南枝的滿腔怒火,尤其是謝南枝知道了把她關進冷庫的是搶走她女一的宋流箏。
但謝南枝一個字都沒有說,她沒有哭,也沒有鬧,仿佛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。
席郁年走進臥室時,謝南枝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。
“阿姨說你已經吃過晚飯了。”
換做之前,只要席郁年回家,謝南枝無論等到多玩都會跟他一起吃飯,哪怕只是一碗粥,而現在她不僅自己吃了,還直接睡覺。
“嗯。”謝南枝連臉都沒有轉過來。
不知為何,席郁年的胸口就像被一塊石頭堵住,上不去下不來,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。
“那天在醫院,你為什么要說你沒有家屬?”
床上的人動作未變,只是拉著被子的手輕微地起伏了一下,“席郁年,我要睡覺了。”
兩人在一起那么多年,席郁年不可能不懂謝南枝。
“南枝,流箏是公司新簽的藝人,她的流量好曝光量大,對公司也會有好處,將你換掉也是編劇制片多方的考慮,流箏的形象氣質都要比你更適合演女一。”
席郁年分條理順地解釋著,可謝南枝卻始終是背對著他不回應。
“而且,我捧她不是因為別的,只是南枝,她真的很像年輕時候的你,我那時候沒有能力保護你,我現在只是想好好彌補。”
席郁年的嗓音低了下去。
而床上的謝南枝突然翻了個身,她打開床邊的臺燈,漆黑的房間猛地亮起一道光線,亮得甚至有些扎眼。
“我問你,我被困冷庫的那晚,你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