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情誼終歸無
2
第二天,我一如往常到檔案室報到。
這里的工作七年如一日,規律、平靜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這平靜之下,對我來說,是怎樣的煎熬。
剛調來的那幾年,每當窗外響起警笛呼嘯而過的聲音。
我都會下意識地攥緊拳頭,可左手傳來的,永遠只有虛無。
它再也握不住槍,再也銬不住歹徒。
除了勉強翻動卷宗,一無是處。
下班時分,我仔細地戴好手套,將那段不堪的過去嚴密包裹,走出了警局大樓。
卻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七年不見,他原先利落的板寸已經留長,松垮地搭在額前,略帶痞氣。
他看到我,掐滅了煙,邁開長腿朝我走來。
“何青棠。”
他連名帶姓的叫我。
我沒有應聲,只想繞過他離開。
他卻一步橫在我面前,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怎么,看見我就啞巴了?”
“我聽說你不在重案組了。”他嗤笑一聲,目光輕蔑。
“為什么?在文職混口飯吃?”
我依舊沉默,只是垂下眼。
如果當時顧璟臣沒有為了那個女人擅離職守。
也許師傅不會死,我也不會受傷。
我依然會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熱血警員。
在師父和同門的羽翼下,追逐著我們共同的理想。
所謂的干文職混口飯吃,不過是我在茍延殘喘之下,唯一能靠近夢想的地方。
眼眶有些**。
我倔強的撇過頭,不想讓他看到。
可他不依不饒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明知道老顧寧愿不要我這個兒子,也要花心血栽培你,指望你繼承他的衣缽!你倒好,說放棄就放棄,忘恩負義地拋下他一個人!何青棠,你真是個懦夫!”
懦夫……
忘恩負義……
我笑了。
他怎么有臉說出這幾個字?
我緩緩抬起頭,滿是譏諷。
“你說完了嗎?說完就滾開,別擋我的路。”
他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,愣了一下。
本想發作,又好像想起什么急切的事,揚了揚手機。
“我爸呢?”他盯著我問,“我聯系不上他,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空號。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?”
他語氣有些緩和,像是在質問,又像是在求我。
可我只覺得好笑,
他又怎么會認為一個死人,還會拉黑他呢。
我再也懶得跟他廢話,轉身就走。
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拽住我的左臂,想將我扯回來。
“何青棠我問你話呢!”
他力氣很大,卻拽了個空。
原本穿戴好的手套就這么被剝離,露出我殘缺的手腕。
猙獰的疤痕盤踞其上,而手掌的部分,空空如也。
空氣仿佛凝固。
他死死盯著我,瞳孔驟縮。
良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你的手……怎么會……”
“怎么會變成這樣!”
他下意識地伸出手,似乎想要觸碰我。
我只是禮貌的后退一步,將手重新藏進口袋里。
“顧先生,七年前我們就離婚了。”
“我的手怎么樣,跟你無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