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碎片上，又看了一眼我滲血的手指。

不知想起了什么，眼神動了動。

“你打也打了，氣也該消了吧？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語氣放軟了些，“小怡也不是故意的，這事就算扯平了行不行？”

我沒吭聲。

他等了一會兒，見我不說話，又往前站了站。

“下周我生日，到那天，我們去領證吧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看著我，語氣里帶著點哄的意思。

他抱著胸，似乎吃定了我一定會答應。

畢竟前九十八次，只要他隨便哄哄我，說幾句好話，送一兩個禮物。

我就又會上趕著捧著一顆真心讓他繼續糟蹋。

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，分辨著他話里有幾分真心。

可無論真心假意，我都不想再主動了。

還有十七天。

十七天后，我就能離開。

到時，我的未來不會再和他有關。

“顧昀，算了吧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算了？”

“領證的事算了。”

他眼里閃過一絲慌亂，很快又穩住了。

“秋婉，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縱？”

他笑了一聲，語氣緩下來，“這次是真的，你好好準備，我會答應你的。”

說完，他扶著顧怡往門口走。

我想叫住他，把話說清楚，可門已經關上了。

也罷。

我蹲下去，把地上的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，裝進小盒子里。

之后幾天，我照常上班。

顧昀沒回來，我也沒像以前那樣，他一消失就打電話過去追問。

第十天，我去公司提了離職。

再等十天，我就能離開，換一個環境過新的生活。

領導愣了愣，問我是不是有更好的去處了。

我說是。

他批了條子，說走之前吃頓飯，算送行。

那天約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廳。

領導訂的位子。

我到的時候，他正好接到一個電話，讓我先點菜。

我剛拿起菜單，余光掃到門口進來兩個人。

顧昀正挽著顧怡的手臂，姿態親密。

服務員領著他們往靠窗的位子走。

他抬頭，目光和我撞上。

那一瞬間，他發現自己還挽著顧怡，慌了一下，松開手。

“秋婉，你怎么在這兒？

我、我是來幫小怡慶祝的，她的攝影作品獲獎了。”

顧怡走過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掏出手機。

“秋婉姐，就是這張。”

她笑著說，“評委說抓拍得特別好，情感很飽滿。”

顧昀想伸手去擋，但已經晚了。

我看見了。

照片上是兩個人。

高原，藍天，經幡。

顧昀穿著沖鋒衣，被顧怡摟在懷里，嘴唇貼著顧怡的臉頰。

陽光打過來，***人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。

以往看到這些，我會紅著眼質問他，要她給我解釋，求他也這樣對我一次。

現在想想，那時候我大概是在享受有人為他吃醋的感覺吧。

可惜，我不想再陪他演這種戲了。

我看了一眼，把手機推回去。

“確實，很相配。”

顧怡愣了愣。

顧昀站在旁邊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他往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，想換個話題。

“秋婉，你今天怎么來這吃飯？”

他頓了頓，往我身上打量了一圈，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。

“你......你是來求婚的？”

他這話一出口，我才想起來，今天是他的生日。

他看著我，語調升起來。

“戒指呢？

還有我最喜歡的玫瑰。

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
他抿了抿嘴，眼里帶著期待，“這兩個少一個，我都不會答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