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的，還以為楚小姐你時日無多，快死了呢。”

我看向玻璃上的倒影，瘦骨嶙峋。

只剩一層皮掛在臉上。

的確是不太好看，也的確是快死了。

再看許鈴蕊，這些年養尊處優，連頭發絲都是精致的。

我推開錢，對她笑笑：“不勞許小姐費心，只要不如你一般，人美心丑即可。”

許鈴蕊臉色一變，還沒等她說什么，謝昭衍便已經護在了她面前。

“楚漾，道歉！”

“不用了阿衍，楚小姐心里有氣也是應該的，畢竟，站在你身邊的該是她才對。”

她低頭抹著眼淚，楚楚可憐道：“我本來……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
謝昭衍忙攬過她的肩安慰：“誰說的，你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，用不著向任何人低頭！”

他看著我，厲聲重復：“道歉，別讓我說第二次！”

我不想理會，轉身欲走。

“站住！”

“楚漾，誰給你的膽子，讓你覺得還能在我面前擺這副清高架子？”

“你還以為是當年么？”

“如果不想讓你父母唯一的遺物被毀掉的話，就乖乖滾過來道歉。”

謝昭衍的聲音冷得出奇，光是聽著，就好像叫我的心也跟著凍住了。

他所說的遺物，是我父母的考古文稿，更是他們一輩子的心血。

為避免有心人覬覦，我將其存放在了謝家的托管倉中。

彼時謝昭衍曾對我承諾過，會把這些東西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。

而現在，他卻為了許鈴蕊威脅我要將其毀掉……世事無常，大抵如此。

我回過頭與他對視，可那雙眼里如今只剩陌生，叫人恍惚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我沒有猶豫地來到許鈴蕊面前，彎下腰同她道歉。

“許小姐，我向您道歉，希望您大人有大量，原諒我。”

“這樣可以了嗎，還是說，需要我跪下？”

我望向謝昭衍，平靜道。

他繃著一張臉，看不出喜怒。

久久沒有得到回應，我于是立馬作勢要跪下去，卻被他猛然喝住。

“夠了楚漾！

你怎么變得那么自甘**！”

自甘**？

他或許不知道，對于這些年的我來說，尊嚴其實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。

為了一杯水或是一碗餿飯，我隨時都能跪下求人。

畢竟和活著相比，只是彎個膝蓋而已，實在沒什么大不了。

“不用嗎？

不用的話就把我父母的遺物還給我。”

謝昭衍攥緊了拳：“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把東西拿回去，你想得未免也太簡單了？”

“明天是小蕊的生日宴，剛好還缺個端盤子的，我看你就挺合適的。”

“考古的手不都很穩么，端酒送菜，不正好物盡其用。”

我垂眸，目光落到被手套蒙住的左手。

這雙手曾經是很穩，出土修復文物無數，可如今，它已經連普通人都不如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頷首道：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

宴會隆重，足以彰顯出謝昭衍對許鈴蕊的重視。

她一身華服，挽著男人手臂朝眾人敬酒，郎才女貌，天造地設。

而我則端著酒杯，在人群中來來回回，幾乎來不及喘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