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劍獨尊小說
第3章
,將兩道對峙的身影拉得頎長,青芒與白芒在劍刃上流轉,空氣里的劍風凝得發緊,臺下數千道目光死死釘在劍臺之上,連呼吸都放得輕了。,指尖微扣,這位見慣了江南劍道風云的老者,此刻竟也攥緊了心思。他看得清楚,云驚鴻的流云劍已運至練氣四層巔峰的極致,《流云基礎劍經》的殺招“流云覆江”在他腕間蓄勢,劍影疊疊如江潮翻涌,那是云家旁支耗費數十年打磨的殺招,專克近身纏斗,即便是練氣五層的修士,正面硬接也得退避三舍。,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武服,寒江劍斜垂身側,青芒內斂,沒有半分蓄勢的架勢,唯有頸間的墨玉劍符,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溫光,與劍臺之下云默長老手中的劍杖,隱隱生出共鳴。“云驚塵,受死!”,他身形暴沖,腳下踏的是云家旁支偷改的《流云步》,速度快如驚鴻,流云劍劈出的剎那,淡白的內力化作江浪般的劍影,層層疊疊裹向云驚塵,正是“流云覆江”的殺招,劍風掃過劍臺青石,竟刮出細密的白痕,可見其內力之盛。,又頹然坐下,指節攥得發白;云嘯天在人群后陰笑,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狠戾;蘇清鳶攥緊了腰間的煙雨軟劍,指尖泛白,隨時準備沖上臺去。,沒有退,也沒有守,而是踏前一步。,踏的是云家嫡系不傳之秘《寒江步》的“踏浪式”,身形如孤舟行于浪尖,看似緩慢,卻精準避開了流云劍影的鋒面,腳下青石被內力碾出細碎的裂紋——那是墨玉劍符中溢出的精純劍氣,順著經脈涌入足底,讓他無內力的身軀,竟生出了短暫的御勁之能。
寒江劍終于動了。
沒有花哨的劍招,沒有磅礴的內力,只有十七年每日三千次揮劍練就的極致速度,與刻入骨髓的劍理。劍尖如青蛇吐信,不偏不倚,精準點在云驚鴻流云劍的“歸樞穴”上——那是流云劍經所有劍招的力竭之點,也是云家先祖刻在劍譜扉頁的唯一破綻。
“叮!”
一聲清越的脆響,比之前對決柳如煙、洛天時更亮,震得臺下眾人耳膜微麻。
云驚鴻只覺得手腕傳來一股鉆心的麻意,那是劍氣順著劍脊鉆入經脈,震散了他凝聚的所有內力,流云劍“哐當”一聲脫手,飛向劍臺之下,砸在青石板上,斷作兩截。他身形踉蹌后退,胸口被劍氣余勁掃中,一口鮮血噴濺而出,染紅了身前的錦緞武服,經脈寸寸斷裂,練氣四層的修為,盡數廢去。
全場死寂。
落針可聞的寂靜里,只有云驚鴻倒地的悶響,與寒江劍歸鞘的輕鳴。
沈青長老率先回過神,拊掌長笑,聲震廣場:“好!好一個以劍理勝內力,好一個劍心通明!云家老劍主云滄海,當年便是以這一手‘點樞破招’威震江南,今日竟在這少年身上重現,江南劍道,后繼有人矣!”
臺下轟然炸開,歡呼聲、驚嘆聲、議論聲混在一起,江南七派的弟子紛紛起身,對著劍臺上的云驚塵躬身行禮,再無半分輕視。云家嫡系的子弟更是熱淚盈眶,他們等這一天,等了十年,等云家的劍魂,重新覺醒。
云嘯天在人群后目眥欲裂,嘶吼著就要沖上臺,卻被云默長老一步攔在身前。云默劍杖輕點地面,筑基初期的氣息爆發,寒冽的劍意鎖定云嘯天:“云嘯天,劍臺之上勝負已分,你縱容孫兒行兇在先,破壞劍會規矩在后,再敢上前,休怪我以云家祖規處置!”
云嘯天被劍意逼得連連后退,看著臺上廢了修為的孫兒,又看著周圍七派長老冰冷的目光,知道大勢已去,只能怨毒地瞪了云驚塵一眼,轉身擠出人群,消失在姑蘇城的煙雨里。
云蒼海緩步走上劍臺,對著沈青長老與七派諸人躬身,聲音帶著幾分愧疚與堅定:“今日起,云驚塵復立云家嫡子之位,執掌云家劍府,寒江閣、劍府武學庫,盡數歸其支配!云嘯天一脈,逐出云家劍府,永世不得回歸!”
這是云蒼海十年來,第一次硬氣地做出決斷,臺下云家子弟齊聲應和,聲浪直沖云霄。
沈青長老手持江南劍首的玄鐵令牌,遞到云驚塵面前,朗聲道:“江南劍會魁首,云驚塵!即日起,為江南劍盟盟主,執掌江南七派劍道,半年后,代表江南,赴洛陽中原武林大會!”
云驚塵接過令牌,令牌入手冰涼,正面刻著“江南劍首”四字,背面是七派劍紋,他舉過頭頂,青芒從寒江劍鞘中溢出,映著令牌的金光,朗聲道:“江南劍道,同氣連枝,守心持劍,斬邪扶正!”
七派弟子齊聲呼應,劍臺之上,劍風獵獵,江南劍道的新主,就此誕生。
劍會落幕,姑蘇城的煙雨重新變得溫婉,云家劍府卻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云驚塵以嫡子、江南劍盟盟主的身份,入主劍府核心的聽云軒,昔日破敗的偏院,再也無人踏足。云默長老率云滄海舊部盡數歸位,清理云嘯天殘余勢力,整頓劍府武學傳承,將云家的武學庫、淬體靈泉、劍器坊,盡數開放給云驚塵。
蘇清鳶則帶著蘇州蘇繡坊的人手,入駐劍府,打理劍盟的文書、物資與各門派聯絡,這位心思縝密的繡女,憑著一手靈動的煙雨劍法與縝密的心思,很快成了云驚塵最得力的臂助。
三日后,云驚塵在云默的陪同下,前往云家禁地——寒江閣。
寒江閣坐落于云家劍府后山的寒江崖頂,崖下便是奔涌的寒江,江水拍打著崖壁,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,閣身以千年寒鐵木搭建,通體泛著青黑,共分三層,閣外布著云家先祖設下的“寒江鎖劍陣”,非云家嫡系血脈,踏入便會被陣中劍意絞殺。
云驚塵走到閣門前,頸間的墨玉劍符自動飛出,貼在閣門的劍形凹槽上,青芒閃過,陣紋消散,沉重的閣門緩緩開啟。
一股濃郁到極致的寒冽劍意,從閣內涌出,順著江風撲面而來,云默修為已至筑基初期,卻也忍不住運轉內力護體,而云驚塵站在劍意中央,只覺得渾身經脈都在歡呼,墨玉劍符與閣內的劍意相融,十七年閉塞的絕脈脈門,竟隱隱有了再次松動的跡象。
“劍主,寒江閣內,藏著老劍主留下的《寒江劍訣》殘篇,還有寒江劍的主碎片,以及老劍主當年探尋東海劍冢的手記。”云默躬身道,“老主人當年練至《寒江劍訣》第七層,便已無敵江南,可惜殘篇只有前四層,后五層隨老主人失蹤于東海劍冢。”
云驚塵點頭,邁步走入寒江閣。
一層閣內,石壁上刻滿了劍痕,皆是歷代云家劍主練劍所留,從基礎的劈、刺、削、斬,到復雜的劍勢變化,每一道劍痕都蘊**不同的劍意,或剛猛,或靈動,或寒冽,或厚重。云驚塵緩步走過石壁,指尖撫過劍痕,只覺得無數劍理涌入腦海,十七年練劍的疑惑,在此刻盡數解開。
二層閣內,擺放著數十個劍架,架上陳列著云家歷代劍主的佩劍,皆是歷經歲月的古物,劍刃上的劍意雖淡,卻依舊鋒銳。最中央的玉臺之上,放著一卷泛黃的絹布劍譜,正是《寒江劍訣》殘篇,旁邊是一塊巴掌大的青色劍片,劍片上刻著寒江波濤的紋路,正是寒江劍的主碎片,入手冰涼,與墨玉劍符隱隱共鳴。
玉臺旁,還放著一本皮質手記,封面上是云滄海的手書——《東海劍冢記》。
云驚塵盤膝坐在玉臺前,先拿起《寒江劍訣》殘篇,指尖撫過絹布上的字跡,與手記中父親的筆跡如出一轍,心中一暖,隨即閉目凝神,按照劍訣口訣運轉體內的劍氣。
《寒江劍訣》,云家鎮族絕學,共分九層,一至三層凝寒勁,以劍氣凝霜,觸之即凍;四至六層化劍霜,劍氣化作霜華,范**擊;七至九層劍出冰封千里,劍意通玄,傳說第九層大成,可一劍斬破江濤,劍壓天下。
云驚塵沒有內力,卻有墨玉劍符中源源不斷的精純劍氣,順著劍訣的經脈路線運轉,寒冽的勁氣在經脈中奔涌,原本閉塞的脈門被劍氣一點點沖開,淡青色的劍氣從體表溢出,在周身化作薄薄的霜華。
一層凝寒勁,成!
二層凝寒勁,成!
三層凝寒勁,成!
不過一個時辰,他便將《寒江劍訣》前三層練至大成,體表的霜華愈發厚重,崖外的寒江風灌入閣內,被霜華凍結,化作細碎的冰粒落在地面。
云默站在閣口,眼中滿是震撼,老主人當年練前三層,耗費了三年時光,而云驚塵僅憑劍符劍氣,一個時辰便大成,這份劍道天賦,堪稱千古罕見。
緊接著,云驚塵開始修煉**層化劍霜。
**層口訣晦澀,需將寒勁劍氣與自身劍心相融,化作可攻可守的劍霜,難度遠超前三層。云驚塵閉目,回想劍會上對決柳如煙、洛天、云驚鴻的場景,回想十七年揮劍的每一個瞬間,劍心與劍氣徹底相融,周身的霜華驟然暴漲,化作數十道青色劍霜,懸浮在周身,隨他的心意流轉。
“轟!”
一股內力從經脈中涌出,不再是劍符的劍氣,而是屬于他自已的內力,從無到有,從弱到強,練氣一層、二層、三層、四層、五層!
絕脈之身,一朝覺醒,直接突破至練氣五層!
云驚塵睜開眼,眸中閃過青芒,周身劍霜散去,他拿起寒江劍主碎片,碎片自動飛向他背后的斷劍,青芒暴漲,斷劍上的鐵銹盡數脫落,露出瑩白的劍刃,劍脊浮現出寒江波濤的紋路,與碎片完美契合,一柄初具靈性的寒江劍,就此重鑄。
“從今往后,你便是寒江劍,隨我斬盡不平。”云驚塵輕撫劍身,寒江劍發出清越的劍鳴,似在回應。
他又拿起父親的《東海劍冢記》,翻開細看,手記中記載了云滄海十年前收到中原暗影閣的密信,稱東海劍冢藏有完整的《寒江劍訣》與上古劍神傳承,遂孤身前往,卻在劍冢入口被暗影閣閣主墨孤塵設計,以暗影秘術封印,困于劍冢核心,手記的最后一頁,是一行染血的字跡:“墨孤塵,筑基中期,暗影劍法噬心,塵兒若見,慎之,尋劍神令,解我封印。”
“暗影閣,墨孤塵。”云驚塵攥緊手記,指節發白,寒江劍發出嗡鳴,殺意凜然,“父親,我定會集齊寒江劍碎片,練成完整劍訣,斬墨孤塵,救你出劍冢。”
云默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劍主,老奴已查探清楚,東海劍冢每三十年開啟一次,今年恰逢開啟之期,中原武林各大勢力都會前往,暗影閣也必在其中。而中原武林大會,正是各勢力集結前往劍冢的契機,只是中原武林藏龍臥虎,少林、武當、丐幫皆是頂尖勢力,墨孤塵更是筑基中期的高手,劍主需先穩固江南劍盟,提升修為,再赴中原。”
云驚塵點頭,將手記與劍訣殘篇收起,寒江劍歸鞘,轉身看向閣外的寒江:“默叔,傳我命令,江南七派即日起整合武學,將《寒江劍訣》基礎招式傳于各門派核心弟子,提升江南劍道整體實力;劍府劍器坊趕制佩劍,靈泉淬體藥液分發給七派年輕弟子;半年之內,我要江南劍盟成為大靖南方最穩固的劍道勢力。”
“遵命!”云默躬身應下。
接下來的一月,云驚塵坐鎮云家劍府,以練氣五層的修為與《寒江劍訣》前四層的實力,指點江南七派弟子,親自演練劍招,糾正劍理偏差,七派弟子的實力飛速提升,江南劍盟的凝聚力空前強盛。
蘇清鳶則走遍江南七派,聯絡各門派資源,制定劍盟規矩,處理江湖紛爭,江南一帶的宵小之輩,聽聞江南劍盟新主的威名,紛紛收斂行跡,江南武林一片清明。
一月后,中原武林大會的邀請函送至云家劍府,玄鐵打造的邀請函上,刻著少林、武當、丐幫三大勢力的印記,邀請江南劍盟赴洛陽參加大會,共商東海劍冢之行。
云驚塵接過邀請函,望向中原的方向,寒江劍在手中輕鳴。江南的煙雨已留不住他的劍,父親的下落,完整的劍訣,血海深仇,還有中原武林的萬千高手,都在前方等著他。
他辭別云蒼海與江南七派長老,帶著云默、蘇清鳶,以及兩名親衛,踏上前往中原的路。江南的煙雨在身后漸遠,中原的山河壯闊在眼前展開,云驚塵的劍,即將踏入更廣闊的江湖,面對更強大的對手,書寫屬于他的一劍獨尊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