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閉目養神之際，洞府外傳來一聲巨響。

我設下的防御禁制，被人粗暴地一劍劈開。

碎石飛濺。

刺眼的陽光涌入昏暗的洞府。

楚寒塵逆著光站在洞口。

他一襲如雪的白衣，纖塵不染。

手里，還緊緊牽著嬌怯怯的小師妹，蘇靈兒。

“宋音。”

楚寒塵的聲音冷如寒泉，帶著一貫的高高在上。

“別裝死了，起來。”
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和帶血的唇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
但他并沒有問我怎么了。

他只是用那種施舍般的語氣，下達了通知。

“下個月初八，是個好日子。”

“我與靈兒情投意合，已稟明師尊。”

“屆時，我們將舉行結契大典。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等我的反應。

等我像過去三百年那樣。

等我紅著眼眶撲上去質問他。

等我卑微地拽著他的衣角求他不要這么做。

蘇靈兒往他身后縮了縮，怯生生地開口。

“師姐，你別怪大師兄。”

“是靈兒不好，靈兒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”

“師姐若是生氣，打靈兒罵靈兒都可以，千萬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
她說著，眼眶就紅了。

楚寒塵立刻將她護在身后，眼神如刀般射向我。

“宋音，收起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。”

“靈兒生性善良，不似你這般心思深沉。”

“你若是敢在結契大典上鬧事，休怪我不念同門之誼！”

他的警告擲地有聲。

洞府里安靜極了。
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
看著這張我曾經癡迷了三百年的臉。

他的眉眼，他的薄唇，他握劍的姿勢。

曾經，只要他看我一眼，我都能高興上好幾天。

可現在，我看著他，就像看著一塊石頭，一棵樹。

沒有任何分別。

我緩緩站起身。

理了理凌亂的衣擺，擦去嘴角的血跡。

然后，我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平靜到了極點。

“挺好。”

“你們絕配。”

楚寒塵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
他臉上的冷漠瞬間凝固，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。

他似乎不敢相信，這話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的。

蘇靈兒也愣住了，連裝可憐都忘了。

“宋音，你又在玩什么把戲？”

楚寒塵的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里多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
“三百年了，你還沒學會放手嗎？”

“現在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，是想欲擒故縱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這招對我沒用！”

他篤定我是在賭氣。

篤定我愛他愛到了骨子里，絕不可能輕易放棄。

我沒有反駁，轉身走向洞府的角落拿起本命劍“斷水”。

“錚——”長劍出鞘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。

劍身倒映出我古井無波的眼睛。

“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
楚寒塵的聲音在身后響起，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
我背對著他，用衣袖緩緩擦拭著劍身上的灰塵。

“大師兄若是沒有別的事，就請回吧。”

“我還要練劍。”

“就不送你們了。”
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令。

楚寒塵猛地攥緊了拳頭。

他死死盯著我的背影，似乎想從我身上找出一絲破綻。

但他什么都沒找到。

“好。”

他猛地拂袖。

牽著蘇靈兒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洞府。

“宋音，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
“別到時候又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