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松開手，任由身體重重地摔回尸堆里。

劇痛讓我的視線一陣發黑，但我連慘叫都不敢發出一聲。

上面的惡犬正在瘋狂刨著鐵網，口水順著網眼滴落下來。

“媽媽！你為什么要松手？讓他們打死你不好嗎？”

肚子里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遺憾，“死了就不痛了，死了就能永遠陪著寶寶了。”

我死死捂住肚子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。

這就是我千辛萬苦保下來的孩子。

這就是那個男人留給我的“種”。

原來從一開始，這就是一個針對我的死局。

“女兒……女兒……”

微弱的哭泣聲從左邊的角落傳來。

我艱難地轉過頭，看見媽**魂魄正縮在那個黑暗的斜坡口，瑟瑟發抖。

她沒有因為我的不信任而離開，反而更加悲傷地看著我。

“快過來……趁他們還沒放狗……”

這一次，我沒有絲毫猶豫。

我從尸山上滾落下來，顧不上摔斷的肋骨，連滾帶爬地沖向左邊。

“別去！那是死路！你會爛在里面的！”

胎兒察覺到了我的意圖，瘋狂地在我肚子里翻滾，劇痛讓我冷汗直流。

“閉嘴！”

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，狠狠一拳砸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。

腹中的動靜窒了一瞬，似乎被我的狠戾嚇到了。

我趁機撲進了左邊的黑暗中。

那確實是一條傾斜向下的排污渠。

并沒有什么沼氣池，只有沒過腳踝的黑水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。

但我顧不上這些，順著**的坡道一路下滑。

身后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，緊接著是惡犬撕咬血肉的聲音。

那幾條狗被放進來了。

如果我剛才還在原地，現在已經被撕成了碎片。

“女兒，慢點，前面有鋼筋，別劃傷了臉。”

媽**身影在前方飄蕩，散發著淡淡的熒光，為我照亮了腳下的路。

我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，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。

活著的時候，她被我氣得心臟病發作。

死了以后，她卻還要從地獄里爬出來救我。

“媽……”我哽咽著喊了一聲。

前面的身影頓了頓，沒有回頭，只是聲音更加溫柔：“別哭，留著力氣跑。順著這條溝走到底，是個廢棄的沉淀池，那里有個缺口通往河邊。”

“媽媽！你會后悔的！外婆想帶你一起下地獄！”

肚子里的**緩過勁來，又開始尖叫，“那條河里全是鱷魚！全是爸爸養的鱷魚！”

我充耳不聞，扶著**的墻壁跌跌撞撞地前行。

我是個騙子。

我最擅長的就是分辨謊言。

剛才那一遭，我已經徹底看清了。

這肚子里的哪里是孩子，分明是那個男人留在我身體里的***，是索命的**！

管道越來越窄，空氣也越來越稀薄。

我的體力在急速流失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刀片。

“就在前面了，閨女，堅持住。”

媽**聲音越來越虛弱，原本凝實的身影也開始變得透明。

我知道，魂魄現身是需要代價的。

她在燃燒自己的魂魄給我指路。

“到了！”

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月光。

那是一個破損的排水口，半截浸在水里，半截露在外面。

我手腳并用地爬過去，貪婪地呼**外面的空氣。

然而，就在我準備鉆出去的時候。

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：

“媽媽，你看那邊的草叢。”

“爸爸的狙擊手，已經在那里等了你半個小時了。”

我渾身一僵，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。

借著月光，我確實看到對面的草叢里，有一點極其微弱的反光。

那是瞄準鏡的折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