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江洲，暴雨夜。，雨水順著他的警用雨衣帽檐往下淌，在瞄準鏡前形成一道模糊的水簾。他伸出左手，用手背抹了把鏡片，食指穩穩扣在扳機上。，臨江門那家叫作“金色年代”的歌舞廳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暈染成一團猩紅的光斑。“陳隊，目標還在里面。”耳麥里傳來偵查員壓低的聲音，“張君那伙人進了三樓包間，一共六個，都帶著家伙。”。他今年四十三歲，從警二十二年，這是距離“西南第一悍匪”張君最近的一次。過去五年，這個團伙跨五省作案二十余起，**殺傷近五十人，**運鈔車、槍***、綁架富豪，罪惡累累。“各小組注意。”陳國棟的聲音在雨夜里冷得像刀，“等他們出來，按二號方案行動。記住，張君必須活捉——他要接受人民的審判。”，他的目光掃過樓下街道。便衣**已經偽裝成小販、出租車司機、醉漢，散落在金色年代周圍。更遠處，**的防暴車隱在巷子深處。。
只等**出籠。

三小時前，市局指揮中心。

“這不符合程序！”副局長趙明拍著桌子，“陳國棟，你繞開省廳直接調**隊，萬一出事誰負責？”

會議室煙霧繚繞。長桌最高攤著張君團伙的活動軌跡圖，紅箭頭像血一樣刺眼。

陳國棟沒接趙明遞過來的煙。他站起身，一米八二的個子在日光燈下投出長長的影子。

“趙局，程序我補了。”他將一份文件推到對方面前，“省廳的批復是‘酌情處置’。張君昨晚在江北殺了兩個銀行押運員，搶走九十七萬。現在是晚上八點——你猜他拿到錢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？”

趙明皺眉。

“他會連夜離開江洲。”陳國棟自問自答，“去云南，然后出境。今晚不抓，這輩子都抓不到了。”

“你有幾成把握？”

“十成。”

會議室靜了幾秒。幾個老**交換眼神——陳國棟的“十成把握”在局里是出了名的。1992年圍捕持槍劫匪，他說十成，最后擊斃三人活捉五人；1998年偵破連環**案，他說十成，真就七天破案。

可這次不一樣。張君不是普通悍匪，那是個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亡命徒。

“你要多少人？”一直沉默的局長周振國開口了。

“**隊全部，便衣三十人，狙擊組三組。”陳國棟語速很快，“張君警惕性極高，一旦發現異常會立即開槍挾持人質。我們必須在他走出金色年代、上車前的三十秒內完成合圍。”

“如果他在室內就察覺呢？”

“那就強攻。”陳國棟看向周振國，“局長，我的人已經摸排清楚了。金色年代三樓包間有兩個窗戶，后面是條死胡同。張君選這個地方，是給自已留了退路——他隨時可能跳窗。”

周振國盯著墻上的江洲地圖，手指在臨江門區域敲了敲。

“批準行動。”他最終說，“但陳國棟，你給我記住——抓活的。張君嘴里有我們要的東西，他的上家、銷贓渠道、境外聯絡人……這個人必須活著上法庭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陳國棟轉身離開會議室時，趙明忽然叫住他。

“老陳。”趙明的表情有些復雜，“張君手里有我們三個同志的血。今晚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
陳國棟在門口頓了頓，沒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
現在，樓頂，暴雨更大了。

晚上十一點十七分。

金色年代的門開了。

先出來的是兩個壯漢，左右張望，手一直插在夾克里——那是握槍的姿勢。緊接著，一個穿黑色皮衣、戴鴨舌帽的男人低頭走出來。雖然帽檐壓得很低，但陳國棟在瞄準鏡里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。

張君。

西南多省警方通緝令上的頭號照片，此刻真真切切出現在十字準星最高。

陳國棟的食指微微收緊。

“一組到位。”

“二組到位。”

“三組待命。”

耳麥里傳來各小組的確認聲。張君和五個同伙走向停在路邊的兩輛桑塔納。就在其中一人拉開車門的瞬間——

“行動！”

陳國棟的聲音剛落，三輛偽裝成貨車的防暴車從三個方向沖出，堵死了街道兩頭。便衣**撕掉偽裝，舉槍合圍。

“**！別動！”

張君的反應快得驚人。幾乎在聽到“**”二字的瞬間，他已經拔出**，一把勒住身邊同伙的脖子作為人質，槍口抵住對方太陽穴。

“退后！”張君嘶吼著往金色年代的門里退，“退后！不然我打死他！”

場面瞬間僵持。

陳國棟在瞄準鏡里看到張君的眼睛——那是一種野獸般的兇光，沒有任何猶豫和恐懼，只有你死我活的決絕。

“陳隊，他退進去了！”耳麥里聲音焦急，“里面有顧客和服務員至少三十人！”

陳國棟深吸一口氣。

“狙擊組，報告視野。”

“一號位被柱子遮擋。”

“二號位角度不夠。”

“三號位……陳隊，三號位可以射擊，但目標挾持人質，命中率不足四成。”

不足四成。陳國棟腦子里快速計算。張君一旦退進包間，就會挾持更多人質，到時候強攻必然造成傷亡。周振國要活的，但更重要的是不能有無辜者死。

他做出決定。

“所有人聽我命令。”陳國棟的聲音異常平靜，“我數十下，十下之后如果張君沒有放下武器，三號位開槍擊斃。”

“陳隊！局長說要活的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陳國棟盯著瞄準鏡，“所以我要賭一把。”

他按下公共頻道的通話鍵，讓自已的聲音傳遍所有**的耳麥，也傳到樓下——

“張君。”

暴雨中，陳國棟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街道上回蕩。

“我是江州市警務總署刑偵總隊隊長陳國棟。你現在已經被包圍了。放下武器，釋放人質，這是你唯一的選擇。”

金色年代的玻璃門內，張君死死箍著同伙的脖子，眼睛掃視四周。

“陳國棟？”他忽然笑了，笑聲透過門縫傳出來，“我聽說過你——1992年打死老三的就是你吧？”

“是我。”陳國棟繼續數，“十。”

“你數什么數？！”

“九。”

“你別逼我！”

“八。”

張君的槍口在顫抖。被他挾持的同伙已經尿了褲子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
“七。”

“我手里有人質！”

“六。”

“陳國棟！我可以投降！但你得保證不判我**！”

陳國棟沉默了兩秒。

“五。”

“你答應我！”

“四。”

“****！”張君徹底崩潰了，他突然推開人質，舉槍對準門外——就在這一瞬間，陳國棟扣動了扳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