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更準確地說，是被一股餿掉的泡面味混著血腥味熏醒的。，發現自已趴在工位上，臉底下壓著還沒寫完的PPT，屏幕上是一行熟悉到想吐的字：“第42版-最終版-再也不改版.pptx”。：第3天，09：47。，記憶才像被堵住的下水道一樣緩慢回流。。周五晚上九點。老板說“再改最后一版就下班”。然后窗外傳來尖叫。然后燈滅了。然后手機里傳來女朋友林筱茉的語音——“陳夜！別回公寓！去城東——?。。　?。
陳夜猛地坐起來，脖子咔嚓一聲響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辦公室一片狼藉，工位隔板上全是干涸的黑紅色血跡，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寫字樓下的街道像被炸過一樣，橫七豎八停著冒著煙的汽車。

“**?！标愐?*脖子站起來，“真末日了？我PPT還沒保存啊——”

話音未落，辦公室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
陳夜下意識抓起桌上的訂書機——這是他三天前唯一能找到的“武器”。

一個穿保安服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
不對。

是曾經穿保安服的男人。他的制服上全是血，半邊臉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，露著牙床，一只眼珠子吊在眼眶外，晃晃悠悠的。

喪尸。

陳夜腦子里閃過無數看過的末世小說。他握緊訂書機，手心冒汗。

喪尸發現他了。

那只獨眼轉了轉，盯住陳夜。

然后——

撲通。

喪尸直挺挺跪在地上，腦袋磕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“？”

陳夜愣住了。

喪尸沒起來。它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，那只吊著的眼珠子晃來晃去，像是在……磕頭？

“那個……你還好嗎？”陳夜試探性地問了一句。

問完他就覺得自已有病。跟喪尸問好？

喪尸抬起頭，張開嘴，露出半截不知道誰的舌頭。

然后它開口說話了。

“皇——上——吉——祥——”

一字一頓，像是剛學會中文的老外。

陳夜手里的訂書機掉在地上。

“啥玩意兒？！”

喪尸又磕了一個頭：“皇上吉祥！奴才——叩見皇上！”

這回順溜多了。

陳夜腦子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：

我加班加出幻覺了？還是我其實已經死了？這是陰間？

他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。疼。

喪尸還跪著。

陳夜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他畢竟看了十年網絡小說，各種設定爛熟于心。

“你……”他斟酌著用詞，“為什么叫我皇上？”

喪尸抬起頭，那只吊著的眼珠子晃了晃：“因為……您是……喪尸皇帝……血脈……所有喪尸……都跪拜……”

每個詞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但意思居然表達清楚了。

陳夜消化了三秒。

“我是喪尸皇帝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所有喪尸都聽我的？”

“是?！?br>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
喪尸抬起頭，那只吊著的眼珠子突然有了點神采：“奴才……生前……當過兵……退伍后……當保安……死了……但沒全死……能說話……能當……小弟……”

陳夜盯著它看了半天，忽然問出一句：

“你餓嗎？”

喪尸愣住了。它可能沒想到皇上第一句話是問這個。

“……餓。”它老實回答，“但……不敢吃……皇上的人?！?br>
陳夜點點頭，走到窗邊往下看。

寫字樓下的廣場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喪尸，少說也有兩三百個。它們漫無目的地游蕩著，有的身上還穿著西裝，有的拎著公文包，有的穿著外賣服。

然后，像是感應到什么，所有的喪尸同時停下動作。

它們齊刷刷抬起頭，看向陳夜所在的窗戶。

下一秒——

廣場上黑壓壓跪倒一片。

“皇上吉祥?。?！”

幾百個喪尸同時開口，聲音匯成悶雷，震得玻璃嗡嗡響。

陳夜站在窗前，看著這副荒誕至極的景象，忽然笑了。

三天前，他還在為老板的一句“再改改”熬夜加班。

三天后，他成了喪尸皇帝。

他轉過身，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保安喪尸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奴才……生前叫……**軍?！?br>
“好，建軍，”陳夜走過去，拍拍它的肩膀——觸感冰涼僵硬，像拍一塊凍肉，“從現在開始，你是我的第一個小弟?！?br>
**軍抬起頭，那只吊著的眼珠子突然有點**。

“奴才……謝主隆恩！”

陳夜擺擺手，看向窗外城東的方向。

林筱茉，等著我。

你男朋友現在，是皇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