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輕松。

三年前，池敘說要去長白山采風，那是我們要結婚的前一個月。

他說：“阿潯，等我畫完這組《山鬼》，我就回來娶你。”

我等啊等，卻等來了暴雪封山的消息，等來了搜救隊帶回的一只破損的登山鞋。

我抱著那只鞋在靈堂哭暈過去三次。

為了找他的尸骨，我變賣了婚房，雇了私人搜救隊在山腳下住了整整半年。

我患上了嚴重的躁郁癥，手腕上的疤痕疊了一層又一層。

我慘然一笑，眼淚忍不住流下來。

“你說得對，人是要向前看的。”

我擦掉眼淚，挺直了脊背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。

“所以，我也要把你扔在過去里了。”

我轉身就走。

經過那幅最大的主畫時，我停了一下。

畫名《新生》。

畫里是一個在陽光下奔跑的女孩背影，那是許青。

但在畫面的右下角，有一叢不起眼的白色小花。

那是姜花。

池敘曾說，我是他貧瘠生命里唯一的花。

現在，姜花成了路邊的點綴，被肆意踐踏。

從畫展回來后，我大病了一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