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也去不了，這輩子就待在錦州伺候我們?！?br>我沒忍住，把書包砸了過去。
煙灰缸是在混亂中飛出去的，砸在張莉額頭邊上的墻上，碎片濺起來劃傷了**軍的臉。
他當時沒說話，只是盯著我，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晚上母親破天荒做了七菜一湯，全是我愛吃的。
她不停給我夾菜：“小默，明天好好考，媽相信你?！?br>張莉在一旁翻白眼，**軍一直低頭喝酒。
現在，半夜十一點三十七分，我站在自己狹小的房間里，手里捏著一張六十萬的***和一張去臨州的車票。
窗外在下雨，淅淅瀝瀝的，像八年前父親葬禮那天的雨。
臥室門又被敲了兩下，劉梅的聲音帶著試探：“小默？睡了嗎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***塞進襪子里，車票揣進貼身口袋。
“睡了。” 我說。
門外安靜了幾秒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靠在門上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膝蓋抵著胸口，這個姿勢讓我想起小時候父親抱著我講故事的樣子。
他已經模糊成一張泛黃照片里的笑臉，而我手里攥著的這張卡，冰涼，堅硬，帶著**軍掌心的汗漬。
六十萬。
錦州市一套小公寓的首付。
一個普通人六七年的工資。
也剛好是父親保險金九十萬，扣除我這八年學費生活費后，大概剩下的數目。
窗外的雨聲越來越急。
我摸黑收拾書包 —— ***，準考證，兩支筆，還有父親留下的那塊老式機械表。
表早就停了，指針永遠停在兩點二十七分。
母親說那是父親去世的時間。
衣柜里沒什么像樣的衣服，最貴的那件羽絨服還是前年張莉嫌款式舊不要了才給我的。
我把它塞進塑料袋，想了想，又拿出來穿上。
凌晨一點。
整個房子靜得能聽見水**水流過的聲音。
我輕輕拉開門，走廊的聲控燈沒亮 —— **軍昨天說燈泡壞了，還沒來得及換。
黑暗像濃稠的墨，裹著我從熟悉的家具輪廓間穿過。
經過主臥時，我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爭吵聲。
“…… 必須今晚送走！”
“可明天就高考了，監考老師會發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