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強裝鎮定，繼續喝粥。

我聽見的，分明是季明羨的聲音，難不成……是他的心聲？

我心臟怦怦直跳。

他吃完一碗，又去盛了一碗。

他平時只吃一碗的，今天硬是吃了兩碗，就為了在餐桌前多坐一會兒。

但我偏不說。

在喝完粥站起來時。

他的視線黏在我背上，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。

"林梔。"他喊我。

我回頭。
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
"沒事。"他說。

我轉回去，繼續洗碗。

他的心聲又飄過來。

"問她今天補不補物理？"

"還是問她放學等我一起走……"

"算了，我才不想被她管呢，不問也好。"

我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，擦干手，走出廚房。

他還在餐桌前坐著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我路過他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
有撮碎發還翹在他后腦勺上，是他每天側睡留下的痕跡。

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大型犬。

往常我會伸手幫他按下去。

今天我忍住了。

放學后，我去了物理競賽班的報名處。

年級第一的名頭不是白來的。

物理老師早就想讓我進競賽班，說我有天賦，不參加可惜。

以前我總推脫，因為要陪季明羨寫作業。

現在不用了。

報名表填好，我交給負責老師。

老師看了一眼，笑著說："林梔，你終于想通了。正好，我們班有個同學跟你一樣，也是年級前十，你們可以互相交流。"

我順著老師的目光看過去。

窗邊站著一個男生，穿著白襯衫，正在低頭看書。

陽光從窗戶斜進來，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。

他抬起頭，正好對上我的視線。

五官清俊，眉眼溫和，嘴角噙著一點淡淡的笑意。

"你好，"他走過來，伸出手，"我叫沈嶼，高二三班。"

我握住他的手。

"林梔，高二一班。"

他的手干燥溫暖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
"我知道你，年級第一，久仰大名。"

"客氣了。"

他笑了笑，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。

"以后一起刷題，多多指教。"

那天放學，我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。

走出校門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我站在臺階上，正準備往公交站走，余光掃到一個人影。

季明羨斜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，書包拎在手里，眼睛直直地盯著校門口。

看見我出來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然后他看見我身后的人。

沈嶼正好從教學樓里走出來，看見我還在門口，笑著打招呼："林梔，還沒走？"

"正準備走。"

"一起？我去公交站。"

"好。"

我們并肩往公交站走。

季明羨卻還靠在樹上，一動不動。

我路過他的時候，沒停。

但是他的心聲像鬼一樣追在我耳邊。

"這個男的是誰？"

"他們怎么一起出來的？以前我可從沒見過這個男生啊？"

"她為什么跟他走？"

"林梔沒看見我嗎？不對啊，我這么高這么顯眼，她肯定看見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