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依舊
1
我做了謝景辭八年的金絲雀,他終于松口,承諾過年帶我回去見家長。
我以為熬出了頭。
可去謝家吃團圓飯這天,他卻當眾宣布與**千金聯姻的消息。
面對我的質問,他叼著煙,漫不經心地哄我:“阿阮,作為私生子,想要奪權,我只能聯姻,你再等等我,嗯?”
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撒潑大鬧。
可我只是平靜地摘下那枚求婚戒指,轉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圈子里都在打賭我幾天會回來。
謝景辭倚在沙發上,笑著篤定道:“她離不開我,不出五天,一定會哭著回來求我。”
可一個月過去了,我音信全無。
謝景辭終于急了,把港城翻了個底朝天,才在半山別墅找到我。
他紅著眼狂按門鈴,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。
對方慢條斯理地系著睡袍帶子,神情慵懶又饜足:
“謝少找阿阮?不巧,她昨晚累壞了,還睡著呢。”
......
我坐在謝家老宅的長桌末端。
面前的骨碟里,那塊謝景辭親手夾的蝦已經冷透。
這是我跟了謝景辭八年,第一次踏入謝家老宅。
為了這一天,我特意換上了那件在此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素色旗袍。
“景辭,這就是你養在外頭那個?”
說話的是謝家大房的**。
她用帕子掩了掩鼻端,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。
謝景辭坐在主位左側,手里把玩著一只純銀的打火機。
“玩玩而已。”
他的聲音很淡,從頭到尾沒有看我。
目光一直落在對面那個穿著洋裝、妝容精致的女人身上。
那是**的千金,李婉。
李婉端起紅酒杯,向謝景辭舉了舉:“謝少這‘玩玩’的時間可不短,八年,人家大好的青春都給了你了。”
桌上響起一陣低笑。
謝景辭也笑。
他偏過頭,點燃了一支煙。
“阿阮懂事。”他吐出一口煙圈,手指在桌面上輕扣了兩下,“不過,娶妻還是要娶婉婉這樣能幫襯家業的。”
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緊了,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里。
不可置信看向謝景辭。
他在來之前跟我說:“阿阮,穿那件素色的,奶奶喜歡安靜。”
他還說:“阿阮,帶你去認認門,以后就是一家人。”
可原來的一家人,是指讓我看著他和別人訂婚。
謝家老爺子坐在首位,敲了敲拐杖:“既然定了,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。景辭,你和李小姐的婚事,就這么辦吧。”
“是,爺爺。”謝景辭應得干脆。
傭人上來換盤。
那盤冷掉的蝦被撤了下去,連帶著我的那副碗筷,一起被收進了泔水桶。
沒人問我吃沒吃飽。
也沒人覺得我坐在這里有什么不對。
在他們眼里,我只是一件謝景辭帶來的、有些舊了的擺件。
李婉的視線終于落在我身上。
“阮小姐是吧?”她笑了笑,“聽說你還會唱昆曲?今兒人齊,不如給大家助個興?”
滿桌寂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謝景辭手里的打火機停了。
他側過臉,眉頭微皺,似乎覺得李婉有些過分。
但很快,那點褶皺就撫平了。
“婉婉想聽,你就唱兩句。”謝景辭彈了彈煙灰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狗。
我掐了掐手心,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。
然后緩緩站起身,摘下了先不久謝景辭送我的戒指,放在桌面。
“我身體不適,先回去了。”
說完,轉我身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李婉的輕笑聲:“脾氣還挺大。”
謝景辭帶著警告的聲音在身后響起:“阮念,出了這個門,你自己想清楚后果。”
我腳步一頓,卻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