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玄洲三凰：琴劍護道鎮神境
。，腳下的地勢越來越高，林木也越來越稀疏。偶爾能看見幾株被連根拔起的古樹，樹干上有深深的爪痕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妖獸撕扯過。“快到了。”蘇清鳶忽然停下腳步，指著前方，“你看。”，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，有一道漆黑的裂痕，像是大地被誰用刀劈開了一道口子。裂痕周圍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，即便隔著老遠，也能感受到那股陰冷的氣息。“隕星淵？”他問。：“就是那里。不過在那之前，我們要先穿過一片**。**？你看腳下。”蘇清鳶指著地面，“這里的土顏色不對。”
凌云霄低頭看去，這才注意到，腳下的土地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。不是那種正常的紅土，而是一種帶著詭異光澤的暗紅，像是被血浸透后干涸的顏色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點土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鉆進鼻腔，讓他皺了皺眉。
“是血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血。這腥味里有靈氣殘留，應該是妖獸的血。”
蘇清鳶點了點頭：“這附近應該有一處上古戰場。你看那邊的石頭。”
凌云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見幾塊散落的巨石。那些石頭表面布滿了裂紋，裂紋的走向很規則，不像是自然風化形成的，倒像是被劍氣或者刀芒劈出來的。
“隕星淵在遠古時期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。”蘇清鳶緩緩道，“據說當時有無數強者隕落在此，鮮血染紅了大地，怨氣千年不散。后來這些怨氣和從凌霄墟逸出的魔氣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這片**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凌云霄：“你現在還決定進去嗎？”
凌云霄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這是在考驗我？”
蘇清鳶沒有回答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“來都來了。”凌云霄聳了聳肩，“總不能半途而廢。而且，你不是說了嗎，化神境以下進去九死一生。咱們兩個一起，說不定能闖過去。”
蘇清鳶看了他片刻，嘴角微微揚起——這是她今天第二次露出這樣的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跟緊我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越靠近隕星淵，周圍的景象就越詭異。那些古樹的樹干扭曲成奇怪的形狀，像是活著的時候遭受過極大的痛苦。偶爾能看見幾具骸骨，有人類的，也有妖獸的，有的已經風化得只剩一堆粉末，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，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盯著天空。
凌云霄注意到，那些完整的骸骨上，隱約能看見一些黑色的紋路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骨頭里生長過。
“被魔氣侵蝕過的修士。”蘇清鳶解釋道，“死后魔氣會留在骨骼里，慢慢侵蝕，最后連骨頭都會被同化。等那些黑色紋路布滿整具骸骨，骸骨就會活過來。”
凌云霄心中一凜：“活過來？”
“變成魔尸。”蘇清鳶點了點頭，“沒有意識，只會本能地攻擊活物。我在青丘的古籍里看到過，隕星淵里有很多這種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，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停下腳步。
聲音越來越近，像是什么東西在地上爬行。緊接著，一道黑影從一塊巨石后面鉆了出來。
是一具魔尸。
準確地說，是半具。它的下半身已經不見了，只剩上半身，用兩只手在地上爬行。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，干癟得貼在骨頭上，眼眶里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可它的嘴巴卻在一張一合，發出“咔咔”的聲響，像是在咀嚼什么東西。
凌云霄握緊劍柄，準備動手。
蘇清鳶卻按住他的手，搖了搖頭：“別急，看它往哪走。”
那具魔尸似乎沒有發現他們，自顧自地往另一個方向爬去。爬了十幾丈，忽然鉆進一條地縫里，消失不見。
“它在回巢。”蘇清鳶低聲道，“魔尸也有領地意識。這條地縫下面，應該有一個魔尸巢穴。我們繞開走。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跟在她身后，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塊巨石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開闊地。
這片開闊地的景象，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遍地都是骸骨。
有人類的，有妖獸的，密密麻麻，鋪成厚厚的一層，像是一片由白骨鋪成的地毯。有些骸骨已經碎裂，有些還保持著完整，白色的骨頭在灰蒙蒙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凌云霄聲音有些發澀。
“萬人坑。”蘇清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，“上古戰場的一角。這些應該都是當年戰死在這里的人，沒人收尸，就這么堆了幾萬年。”
凌云霄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蹲下身，對著那些骸骨抱拳一禮。
蘇清鳶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也學著他的樣子，抱拳一禮。
兩人穿過白骨地毯，繼續往前走。腳下的骨頭被踩得咯吱作響，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，讓人心里發毛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加快腳步。
靈氣波動的源頭，是一個巨大的坑洞。
坑洞直徑足有百丈，深不見底，邊緣的巖石呈現出詭異的黑色，像是被什么高溫的東西灼燒過。坑洞中央，有一根通體漆黑的石柱，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。
而坑洞邊緣，有幾十個黑衣人正在忙碌。
又是**的人。
凌云霄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裝束——黑骨**的標志性黑袍，胸口繡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。這些人有的在搬運石頭，有的在挖掘地面，還有幾個站在坑洞邊緣，對著那根黑色石柱念念有詞。
“他們在干什么？”凌云霄壓低聲音問。
蘇清鳶瞇著眼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臉色一變：“他們在獻祭。”
“獻祭？”
“你看坑洞底下。”蘇清鳶指著坑洞深處，“那里有人。”
凌云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這才注意到，坑洞底部躺著幾個人。那些人穿著普通，像是散修或者附近的山民，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著，胸口微微起伏——還活著。
而那根黑色石柱上，正有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芒流入他們體內。
“血祭之術。”蘇清鳶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用活人的精血為引，強行激活上古禁制。等那些人的精血被吸干，石柱上的符文就會完全亮起，打開通往地下的通道。”
凌云霄握緊了劍柄：“他們要找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清鳶搖了搖頭，“但能讓**如此興師動眾的，肯定不是凡物。”
兩人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“救人？”凌云霄問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：“救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已經動了。
白鳳翎劍化作一道白光，直刺坑洞邊緣的一個黑衣人。那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****，慘叫一聲，撲倒在地。
凌云霄緊隨其后，昆侖仙劍出鞘，劍光如雪，一劍斬向另一個黑衣人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一人一個，眨眼間就殺了四個。
剩下的黑衣人終于反應過來，紛紛抽出兵器，朝兩人圍過來。領頭的那個魔將看見蘇清鳶，臉色一變：“青丘圣女！又是你！”
蘇清鳶沒有廢話，一劍斬出。
魔將慌忙舉刀格擋，刀劍相擊，火花四濺。他連退三步，臉色發白，顯然是吃了暗虧。
“撤！”他大喊一聲，“回去稟報尊主！”
剩下的黑衣人如蒙大赦，一窩蜂地四散而逃。蘇清鳶想要追，卻被凌云霄攔住了。
“先救人。”他說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，收起劍，快步走到坑洞邊緣。她縱身一躍，跳進坑洞，凌云霄緊隨其后。
坑洞很深，足有二三十丈。兩人落地時，那些被獻祭的人已經奄奄一息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身上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。
蘇清鳶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救了。魔氣已經入體，精血被吸了七成，撐不過一炷香。”
凌云霄沉默了片刻，走到那幾個人面前，蹲下身，輕聲道：“你們是什么人？怎么會在這里？”
其中一個中年人艱難地睜開眼，看見凌云霄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：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“對不起。”凌云霄低聲道，“我救不了你。但你告訴我，你們是什么人？**的人為什么要抓你們？”
中年人的眼神黯淡下去，嘴唇動了動，斷斷續續道：“我們……是附近的山民……**的人……抓我們來……說要用我們……打開……打開……”
他沒能說完，頭一歪，沒了氣息。
凌云霄站起身，看著那幾具**，沉默了很久。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站在一旁。
“走吧。”凌云霄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他們用活人獻祭，就為了打開這里的禁制。我倒要看看，這下面到底藏著什么。”
蘇清鳶點了點頭，兩人走到那根黑色石柱前。
石柱上的符文還在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，那些光芒沿著石柱緩緩流動，最后匯聚到石柱底部的一個凹槽里。凹槽里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，正散發著詭異的光芒。
“陣眼。”蘇清鳶指著那顆黑色珠子，“毀了它，禁制就開了。”
凌云霄拔出劍，一劍斬向那顆珠子。
叮——
劍尖刺在珠子上，竟然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。那珠子紋絲不動，反倒是凌云霄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。
“這么硬？”他皺了皺眉。
蘇清鳶走上前，伸手按在珠子上，閉上眼感知了片刻，睜開眼道：“這是**煉制的破禁珠，專門用來破解上古禁制。它吸收了那些人的精血，已經和禁制融為一體。強行破壞，只會引爆禁制，把我們和這里一起炸飛。”
凌云霄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那怎么辦？”
蘇清鳶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我有辦法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，玉佩通體碧綠，散發著淡淡的熒光。她將玉佩按在珠子上，閉上眼，口中念念有詞。
片刻后，那顆黑色珠子忽然劇烈顫抖起來，上面的暗紅色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和什么東西對抗。蘇清鳶的臉色越來越白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，可她咬著牙，死死按住玉佩，不肯松手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凌云霄緊張地問。
“用……用青丘的凈化之術……凈化魔氣……”蘇清鳶艱難地開口，“幫我……**……別讓人打擾……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拔出劍，擋在她身前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坑洞上方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鳴，但都沒有靠近。凌云霄警惕地環顧四周，不敢有絲毫松懈。
一炷香后，那顆黑色珠子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，表面的暗紅色光芒瞬間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蘇清鳶睜開眼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身體晃了晃，差點摔倒。凌云霄連忙扶住她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蘇清鳶搖了搖頭，聲音虛弱，“只是靈力消耗過度。珠子凈化了，禁制……應該開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根黑色石柱忽然劇烈顫抖起來，上面的符文開始崩裂，一塊一塊往下掉。緊接著，石柱底部裂開一道口子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：進去？
“你還能走嗎？”凌云霄問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強撐著站直身子：“走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鉆進那個入口。
入口后面是一條狹長的甬道，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，有些已經模糊不清，有些還保持著完整。甬道很長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忽然一亮。
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。
洞穴足有數百丈方圓，頂部懸掛著無數鐘乳石，每一根鐘乳石上都散發著淡淡的熒光，照得整個洞穴如同白晝。洞穴中央有一個水潭，潭水清澈見底，能看見水底鋪滿了五顏六色的石頭。
而水潭上方，懸浮著兩樣東西。
一樣是拳頭大小的銀色液體，在虛空中緩緩流動，時而凝聚成一團，時而散開成無數細小的光點。另一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青色果子，通體晶瑩剔透，隱約能看見里面有光芒在流轉。
“星辰髓！”凌云霄脫口而出。
“先天木靈果！”蘇清鳶也驚呼出聲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愣住了。
星辰髓，是凌云霄此行的目標。先天木靈果，是蘇清鳶來蒼梧秘境要找的東西之一——這是能讓木靈根修士突破瓶頸的至寶，對擁有先天木靈根的她來說，價值不亞于星辰髓對凌云霄。
這兩樣東西，竟然在同一個地方。
“看來這里就是秘境核心了。”蘇清鳶喃喃道，“難怪**的人要用血祭打開禁制。他們要找的，應該也是這兩樣東西。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正要說什么，忽然臉色一變：“有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洞穴另一側的入口處，鉆出十幾個人。
又是**的人。
為首的，是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老者，面色慘白，眼眶深陷，看起來就像一具會走路的骷髏。他的身后跟著十幾個黑衣人，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弱的氣息。
“血河老祖。”蘇清鳶的臉色沉了下來，“**的太上長老，魔神境巔峰。”
凌云霄心中一凜。魔神境巔峰，相當于正道的化神境巔峰。他和蘇清鳶都只是元嬰境巔峰，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血河老祖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，“青丘圣女，昆侖首席，兩位小朋友倒是會挑地方。不過這星辰髓和先天木靈果，老夫看上了，你們識相的話，自已滾出去，老夫可以饒你們一命。”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。
凌云霄也沒有說話，同樣握緊了劍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字：戰。
血河老祖的笑容僵在臉上，眼中閃過一絲陰鷙：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動手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后的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撲了上來。
凌云霄和蘇清鳶同時動了。
劍光交錯，兩人背對背，迎向那些黑衣人。這些黑衣人都是元嬰境，一對一的話，他們誰都不怕，可十幾個人一起上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
凌云霄一劍斬向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，那黑衣人舉刀格擋，刀劍相擊，火星四濺。凌云霄正要乘勝追擊，身后卻傳來一陣凌厲的破風聲，他連忙側身避開，一柄長刀擦著他的臉頰掠過，帶起幾縷發絲。
“小心。”蘇清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左手虛握，九霄琴從背后飛出，懸浮在他身前。
琴音響起。
是《清心咒》，但不是普通的清心咒。他將靈力灌注到琴音中，讓琴音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波紋，朝那些黑衣人涌去。
那些黑衣人只覺得心神一震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就在這半拍的空隙，蘇清鳶的劍到了。
白鳳翎劍化作一道道白光，每一劍刺出，必有一個黑衣人倒下。眨眼間，十幾個黑衣人倒了一半。
剩下的幾個終于怕了，紛紛后退。
“廢物。”血河老祖冷哼一聲，抬起手，一掌拍出。
一道血紅色的掌印朝兩人籠罩過來，帶著濃烈的腥臭味。凌云霄臉色一變，連忙拉著蘇清鳶后退，可那掌印太快，眼看就要擊中他們。
蘇清鳶咬了咬牙，抬手一揮，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從她袖中飛出，化作一層薄薄的光罩，護住兩人。
轟——
掌印擊在光罩上，光罩劇烈顫抖，出現無數裂紋。蘇清鳶悶哼一聲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，臉色更白了。
“蘇清鳶！”凌云霄驚呼一聲。
“別管我。”蘇清鳶咬著牙，“快拿東西。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。他縱身一躍，沖向水潭上方的星辰髓和先天木靈果。
血河老祖臉色一變，又是一掌拍出。
可這一掌，被蘇清鳶拼盡全力擋了下來。
凌云霄伸手抓住星辰髓，另一只手抓住先天木靈果。入手的一瞬間，他只覺得一股冰涼的氣流從掌心涌入，渾身靈力瞬間充盈起來。
他轉身，一劍斬向血河老祖。
這一劍，是他有生以來最強的一劍。
劍光如虹，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，直劈血河老祖。血河老祖臉色微變，抬手格擋，可還是被劍光震退了一步。
就是這一步的空隙，凌云霄已經回到蘇清鳶身邊，一把抱起她，縱身往洞穴外掠去。
“追！”血河老祖怒吼。
可凌云霄的速度太快了，眨眼間就消失在甬道盡頭。
---
一路狂奔，不知跑了多久，凌云霄才終于停下腳步。
他放下蘇清鳶，大口喘氣。蘇清鳶靠在一塊石頭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“蘇清鳶！”凌云霄慌了，連忙伸手探她的鼻息——還好，還有氣。
他取出剛得到的星辰髓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將它按在蘇清鳶的額頭上。
星辰髓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，那些光芒順著蘇清鳶的眉心滲入，一點一點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和靈核。
過了許久，蘇清鳶終于睜開眼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見凌云霄，又看見額頭上的星辰髓，愣住了，“你在干什么？這是你用來淬煉仙劍的！”
“淬劍可以等。”凌云霄打斷她，“你先活過來再說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片刻，輕輕推開他的手，將星辰髓還給他：“我沒事了。這東西你收好，別浪費在我身上。”
凌云霄接過星辰髓，仔細看了看她，確認她的臉色確實好轉了些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“剛才那個老頭，叫血河老祖？”他問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：“**的太上長老，魔神境巔峰。這次我們算是把他得罪狠了。”
凌云霄苦笑一聲：“得罪就得罪吧。反正**本來就是我們正道的敵人。”
蘇清鳶看了他一眼，忽然道：“你剛才那一劍，很強。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剛才那一劍。確實，那一劍的威力，遠**平時的水準。或許是情急之下的爆發，或許是星辰髓的加持，又或許是……
“是因為你。”他看著蘇清鳶，認真道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那目光依舊清冷，可這一次，凌云霄似乎從里面看到了什么不一樣的東西。
過了片刻，蘇清鳶移開目光，輕聲道：“先天木靈果呢？”
凌云霄這才想起，連忙從懷中取出那顆青色的果子，遞給她。
蘇清鳶接過果子，仔細端詳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是真的。謝謝你。”
凌云霄搖了搖頭：“是你用命換來的。我只是幫你拿了一下。”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將果子收好，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找個地方療傷。等我傷好了，再去隕星淵。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跟在她身后。
走出不遠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問道：“對了，那個血河老祖，為什么要叫你青丘圣女？你在青丘的地位很高嗎？”
蘇清鳶腳步頓了頓，淡淡道：“我是青丘狐族的圣女，下一任族長的人選。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走了幾步，蘇清鳶忽然又道：“你剛才救了我一命，我欠你一次。以后有事，可以來青丘找我。”
凌云霄笑了笑：“不用以后。現在就有事。”
蘇清鳶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等從蒼梧秘境出去，三年后，昆侖瑤池，你我巔峰對決。”凌云霄認真道，“勝者可以借對方的本命靈韻，共探凌霄墟。”
蘇清鳶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微微揚起——這一次，是真的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等你。”
---
兩人找了個隱蔽的山洞，各自盤膝療傷。
蘇清鳶服下先天木靈果，閉目煉化。凌云霄握著星辰髓，感受著那股冰涼的氣流在體內流轉，一點一點恢復著消耗的靈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蘇清鳶忽然睜開眼。
“凌云霄。”她喚道。
凌云霄睜開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蘇清鳶看著他，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：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認真的？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她說的是瑤池之約。
“當然。”他認真道，“我說過的話，從不反悔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三年后，瑤池見。”
她頓了頓，忽然又道：“如果我贏了你，你要把星辰髓借我。”
凌云霄笑了：“成交。要是我贏了你，你把先天木靈果借我。”
蘇清鳶也笑了：“成交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凌云霄低頭看去，這才注意到，腳下的土地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。不是那種正常的紅土，而是一種帶著詭異光澤的暗紅，像是被血浸透后干涸的顏色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點土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鉆進鼻腔，讓他皺了皺眉。
“是血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血。這腥味里有靈氣殘留，應該是妖獸的血。”
蘇清鳶點了點頭：“這附近應該有一處上古戰場。你看那邊的石頭。”
凌云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見幾塊散落的巨石。那些石頭表面布滿了裂紋，裂紋的走向很規則，不像是自然風化形成的，倒像是被劍氣或者刀芒劈出來的。
“隕星淵在遠古時期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。”蘇清鳶緩緩道，“據說當時有無數強者隕落在此，鮮血染紅了大地，怨氣千年不散。后來這些怨氣和從凌霄墟逸出的魔氣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這片**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凌云霄：“你現在還決定進去嗎？”
凌云霄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這是在考驗我？”
蘇清鳶沒有回答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“來都來了。”凌云霄聳了聳肩，“總不能半途而廢。而且，你不是說了嗎，化神境以下進去九死一生。咱們兩個一起，說不定能闖過去。”
蘇清鳶看了他片刻，嘴角微微揚起——這是她今天第二次露出這樣的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跟緊我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越靠近隕星淵，周圍的景象就越詭異。那些古樹的樹干扭曲成奇怪的形狀，像是活著的時候遭受過極大的痛苦。偶爾能看見幾具骸骨，有人類的，也有妖獸的，有的已經風化得只剩一堆粉末，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，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盯著天空。
凌云霄注意到，那些完整的骸骨上，隱約能看見一些黑色的紋路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骨頭里生長過。
“被魔氣侵蝕過的修士。”蘇清鳶解釋道，“死后魔氣會留在骨骼里，慢慢侵蝕，最后連骨頭都會被同化。等那些黑色紋路布滿整具骸骨，骸骨就會活過來。”
凌云霄心中一凜：“活過來？”
“變成魔尸。”蘇清鳶點了點頭，“沒有意識，只會本能地攻擊活物。我在青丘的古籍里看到過，隕星淵里有很多這種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，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停下腳步。
聲音越來越近，像是什么東西在地上爬行。緊接著，一道黑影從一塊巨石后面鉆了出來。
是一具魔尸。
準確地說，是半具。它的下半身已經不見了，只剩上半身，用兩只手在地上爬行。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，干癟得貼在骨頭上，眼眶里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可它的嘴巴卻在一張一合，發出“咔咔”的聲響，像是在咀嚼什么東西。
凌云霄握緊劍柄，準備動手。
蘇清鳶卻按住他的手，搖了搖頭：“別急，看它往哪走。”
那具魔尸似乎沒有發現他們，自顧自地往另一個方向爬去。爬了十幾丈，忽然鉆進一條地縫里，消失不見。
“它在回巢。”蘇清鳶低聲道，“魔尸也有領地意識。這條地縫下面，應該有一個魔尸巢穴。我們繞開走。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跟在她身后，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塊巨石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開闊地。
這片開闊地的景象，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遍地都是骸骨。
有人類的，有妖獸的，密密麻麻，鋪成厚厚的一層，像是一片由白骨鋪成的地毯。有些骸骨已經碎裂，有些還保持著完整，白色的骨頭在灰蒙蒙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凌云霄聲音有些發澀。
“萬人坑。”蘇清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，“上古戰場的一角。這些應該都是當年戰死在這里的人，沒人收尸，就這么堆了幾萬年。”
凌云霄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蹲下身，對著那些骸骨抱拳一禮。
蘇清鳶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也學著他的樣子，抱拳一禮。
兩人穿過白骨地毯，繼續往前走。腳下的骨頭被踩得咯吱作響，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，讓人心里發毛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加快腳步。
靈氣波動的源頭，是一個巨大的坑洞。
坑洞直徑足有百丈，深不見底，邊緣的巖石呈現出詭異的黑色，像是被什么高溫的東西灼燒過。坑洞中央，有一根通體漆黑的石柱，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。
而坑洞邊緣，有幾十個黑衣人正在忙碌。
又是**的人。
凌云霄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裝束——黑骨**的標志性黑袍，胸口繡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。這些人有的在搬運石頭，有的在挖掘地面，還有幾個站在坑洞邊緣，對著那根黑色石柱念念有詞。
“他們在干什么？”凌云霄壓低聲音問。
蘇清鳶瞇著眼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臉色一變：“他們在獻祭。”
“獻祭？”
“你看坑洞底下。”蘇清鳶指著坑洞深處，“那里有人。”
凌云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這才注意到，坑洞底部躺著幾個人。那些人穿著普通，像是散修或者附近的山民，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著，胸口微微起伏——還活著。
而那根黑色石柱上，正有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芒流入他們體內。
“血祭之術。”蘇清鳶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用活人的精血為引，強行激活上古禁制。等那些人的精血被吸干，石柱上的符文就會完全亮起，打開通往地下的通道。”
凌云霄握緊了劍柄：“他們要找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清鳶搖了搖頭，“但能讓**如此興師動眾的，肯定不是凡物。”
兩人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“救人？”凌云霄問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：“救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已經動了。
白鳳翎劍化作一道白光，直刺坑洞邊緣的一個黑衣人。那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****，慘叫一聲，撲倒在地。
凌云霄緊隨其后，昆侖仙劍出鞘，劍光如雪，一劍斬向另一個黑衣人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一人一個，眨眼間就殺了四個。
剩下的黑衣人終于反應過來，紛紛抽出兵器，朝兩人圍過來。領頭的那個魔將看見蘇清鳶，臉色一變：“青丘圣女！又是你！”
蘇清鳶沒有廢話，一劍斬出。
魔將慌忙舉刀格擋，刀劍相擊，火花四濺。他連退三步，臉色發白，顯然是吃了暗虧。
“撤！”他大喊一聲，“回去稟報尊主！”
剩下的黑衣人如蒙大赦，一窩蜂地四散而逃。蘇清鳶想要追，卻被凌云霄攔住了。
“先救人。”他說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，收起劍，快步走到坑洞邊緣。她縱身一躍，跳進坑洞，凌云霄緊隨其后。
坑洞很深，足有二三十丈。兩人落地時，那些被獻祭的人已經奄奄一息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身上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。
蘇清鳶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救了。魔氣已經入體，精血被吸了七成，撐不過一炷香。”
凌云霄沉默了片刻，走到那幾個人面前，蹲下身，輕聲道：“你們是什么人？怎么會在這里？”
其中一個中年人艱難地睜開眼，看見凌云霄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：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“對不起。”凌云霄低聲道，“我救不了你。但你告訴我，你們是什么人？**的人為什么要抓你們？”
中年人的眼神黯淡下去，嘴唇動了動，斷斷續續道：“我們……是附近的山民……**的人……抓我們來……說要用我們……打開……打開……”
他沒能說完，頭一歪，沒了氣息。
凌云霄站起身，看著那幾具**，沉默了很久。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站在一旁。
“走吧。”凌云霄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他們用活人獻祭，就為了打開這里的禁制。我倒要看看，這下面到底藏著什么。”
蘇清鳶點了點頭，兩人走到那根黑色石柱前。
石柱上的符文還在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，那些光芒沿著石柱緩緩流動，最后匯聚到石柱底部的一個凹槽里。凹槽里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，正散發著詭異的光芒。
“陣眼。”蘇清鳶指著那顆黑色珠子，“毀了它，禁制就開了。”
凌云霄拔出劍，一劍斬向那顆珠子。
叮——
劍尖刺在珠子上，竟然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。那珠子紋絲不動，反倒是凌云霄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發麻。
“這么硬？”他皺了皺眉。
蘇清鳶走上前，伸手按在珠子上，閉上眼感知了片刻，睜開眼道：“這是**煉制的破禁珠，專門用來破解上古禁制。它吸收了那些人的精血，已經和禁制融為一體。強行破壞，只會引爆禁制，把我們和這里一起炸飛。”
凌云霄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那怎么辦？”
蘇清鳶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我有辦法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，玉佩通體碧綠，散發著淡淡的熒光。她將玉佩按在珠子上，閉上眼，口中念念有詞。
片刻后，那顆黑色珠子忽然劇烈顫抖起來，上面的暗紅色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和什么東西對抗。蘇清鳶的臉色越來越白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，可她咬著牙，死死按住玉佩，不肯松手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凌云霄緊張地問。
“用……用青丘的凈化之術……凈化魔氣……”蘇清鳶艱難地開口，“幫我……**……別讓人打擾……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拔出劍，擋在她身前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坑洞上方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鳴，但都沒有靠近。凌云霄警惕地環顧四周，不敢有絲毫松懈。
一炷香后，那顆黑色珠子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，表面的暗紅色光芒瞬間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蘇清鳶睜開眼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身體晃了晃，差點摔倒。凌云霄連忙扶住她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蘇清鳶搖了搖頭，聲音虛弱，“只是靈力消耗過度。珠子凈化了，禁制……應該開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根黑色石柱忽然劇烈顫抖起來，上面的符文開始崩裂，一塊一塊往下掉。緊接著，石柱底部裂開一道口子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：進去？
“你還能走嗎？”凌云霄問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強撐著站直身子：“走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鉆進那個入口。
入口后面是一條狹長的甬道，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，有些已經模糊不清，有些還保持著完整。甬道很長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眼前忽然一亮。
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。
洞穴足有數百丈方圓，頂部懸掛著無數鐘乳石，每一根鐘乳石上都散發著淡淡的熒光，照得整個洞穴如同白晝。洞穴中央有一個水潭，潭水清澈見底，能看見水底鋪滿了五顏六色的石頭。
而水潭上方，懸浮著兩樣東西。
一樣是拳頭大小的銀色液體，在虛空中緩緩流動，時而凝聚成一團，時而散開成無數細小的光點。另一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青色果子，通體晶瑩剔透，隱約能看見里面有光芒在流轉。
“星辰髓！”凌云霄脫口而出。
“先天木靈果！”蘇清鳶也驚呼出聲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愣住了。
星辰髓，是凌云霄此行的目標。先天木靈果，是蘇清鳶來蒼梧秘境要找的東西之一——這是能讓木靈根修士突破瓶頸的至寶，對擁有先天木靈根的她來說，價值不亞于星辰髓對凌云霄。
這兩樣東西，竟然在同一個地方。
“看來這里就是秘境核心了。”蘇清鳶喃喃道，“難怪**的人要用血祭打開禁制。他們要找的，應該也是這兩樣東西。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正要說什么，忽然臉色一變：“有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洞穴另一側的入口處，鉆出十幾個人。
又是**的人。
為首的，是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老者，面色慘白，眼眶深陷，看起來就像一具會走路的骷髏。他的身后跟著十幾個黑衣人，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弱的氣息。
“血河老祖。”蘇清鳶的臉色沉了下來，“**的太上長老，魔神境巔峰。”
凌云霄心中一凜。魔神境巔峰，相當于正道的化神境巔峰。他和蘇清鳶都只是元嬰境巔峰，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血河老祖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，“青丘圣女，昆侖首席，兩位小朋友倒是會挑地方。不過這星辰髓和先天木靈果，老夫看上了，你們識相的話，自已滾出去，老夫可以饒你們一命。”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。
凌云霄也沒有說話，同樣握緊了劍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字：戰。
血河老祖的笑容僵在臉上，眼中閃過一絲陰鷙：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動手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后的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撲了上來。
凌云霄和蘇清鳶同時動了。
劍光交錯，兩人背對背，迎向那些黑衣人。這些黑衣人都是元嬰境，一對一的話，他們誰都不怕，可十幾個人一起上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
凌云霄一劍斬向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，那黑衣人舉刀格擋，刀劍相擊，火星四濺。凌云霄正要乘勝追擊，身后卻傳來一陣凌厲的破風聲，他連忙側身避開，一柄長刀擦著他的臉頰掠過，帶起幾縷發絲。
“小心。”蘇清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左手虛握，九霄琴從背后飛出，懸浮在他身前。
琴音響起。
是《清心咒》，但不是普通的清心咒。他將靈力灌注到琴音中，讓琴音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波紋，朝那些黑衣人涌去。
那些黑衣人只覺得心神一震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就在這半拍的空隙，蘇清鳶的劍到了。
白鳳翎劍化作一道道白光，每一劍刺出，必有一個黑衣人倒下。眨眼間，十幾個黑衣人倒了一半。
剩下的幾個終于怕了，紛紛后退。
“廢物。”血河老祖冷哼一聲，抬起手，一掌拍出。
一道血紅色的掌印朝兩人籠罩過來，帶著濃烈的腥臭味。凌云霄臉色一變，連忙拉著蘇清鳶后退，可那掌印太快，眼看就要擊中他們。
蘇清鳶咬了咬牙，抬手一揮，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從她袖中飛出，化作一層薄薄的光罩，護住兩人。
轟——
掌印擊在光罩上，光罩劇烈顫抖，出現無數裂紋。蘇清鳶悶哼一聲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，臉色更白了。
“蘇清鳶！”凌云霄驚呼一聲。
“別管我。”蘇清鳶咬著牙，“快拿東西。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。他縱身一躍，沖向水潭上方的星辰髓和先天木靈果。
血河老祖臉色一變，又是一掌拍出。
可這一掌，被蘇清鳶拼盡全力擋了下來。
凌云霄伸手抓住星辰髓，另一只手抓住先天木靈果。入手的一瞬間，他只覺得一股冰涼的氣流從掌心涌入，渾身靈力瞬間充盈起來。
他轉身，一劍斬向血河老祖。
這一劍，是他有生以來最強的一劍。
劍光如虹，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，直劈血河老祖。血河老祖臉色微變，抬手格擋，可還是被劍光震退了一步。
就是這一步的空隙，凌云霄已經回到蘇清鳶身邊，一把抱起她，縱身往洞穴外掠去。
“追！”血河老祖怒吼。
可凌云霄的速度太快了，眨眼間就消失在甬道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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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狂奔，不知跑了多久，凌云霄才終于停下腳步。
他放下蘇清鳶，大口喘氣。蘇清鳶靠在一塊石頭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“蘇清鳶！”凌云霄慌了，連忙伸手探她的鼻息——還好，還有氣。
他取出剛得到的星辰髓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將它按在蘇清鳶的額頭上。
星辰髓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，那些光芒順著蘇清鳶的眉心滲入，一點一點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和靈核。
過了許久，蘇清鳶終于睜開眼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見凌云霄，又看見額頭上的星辰髓，愣住了，“你在干什么？這是你用來淬煉仙劍的！”
“淬劍可以等。”凌云霄打斷她，“你先活過來再說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片刻，輕輕推開他的手，將星辰髓還給他：“我沒事了。這東西你收好，別浪費在我身上。”
凌云霄接過星辰髓，仔細看了看她，確認她的臉色確實好轉了些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“剛才那個老頭，叫血河老祖？”他問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：“**的太上長老，魔神境巔峰。這次我們算是把他得罪狠了。”
凌云霄苦笑一聲：“得罪就得罪吧。反正**本來就是我們正道的敵人。”
蘇清鳶看了他一眼，忽然道：“你剛才那一劍，很強。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剛才那一劍。確實，那一劍的威力，遠**平時的水準。或許是情急之下的爆發，或許是星辰髓的加持，又或許是……
“是因為你。”他看著蘇清鳶，認真道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那目光依舊清冷，可這一次，凌云霄似乎從里面看到了什么不一樣的東西。
過了片刻，蘇清鳶移開目光，輕聲道：“先天木靈果呢？”
凌云霄這才想起，連忙從懷中取出那顆青色的果子，遞給她。
蘇清鳶接過果子，仔細端詳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是真的。謝謝你。”
凌云霄搖了搖頭：“是你用命換來的。我只是幫你拿了一下。”
蘇清鳶沒有說話，只是將果子收好，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，“找個地方療傷。等我傷好了，再去隕星淵。”
凌云霄點了點頭，跟在她身后。
走出不遠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問道：“對了，那個血河老祖，為什么要叫你青丘圣女？你在青丘的地位很高嗎？”
蘇清鳶腳步頓了頓，淡淡道：“我是青丘狐族的圣女，下一任族長的人選。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走了幾步，蘇清鳶忽然又道：“你剛才救了我一命，我欠你一次。以后有事，可以來青丘找我。”
凌云霄笑了笑：“不用以后。現在就有事。”
蘇清鳶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等從蒼梧秘境出去，三年后，昆侖瑤池，你我巔峰對決。”凌云霄認真道，“勝者可以借對方的本命靈韻，共探凌霄墟。”
蘇清鳶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微微揚起——這一次，是真的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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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找了個隱蔽的山洞，各自盤膝療傷。
蘇清鳶服下先天木靈果，閉目煉化。凌云霄握著星辰髓，感受著那股冰涼的氣流在體內流轉，一點一點恢復著消耗的靈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蘇清鳶忽然睜開眼。
“凌云霄。”她喚道。
凌云霄睜開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蘇清鳶看著他，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：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認真的？”
凌云霄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她說的是瑤池之約。
“當然。”他認真道，“我說過的話，從不反悔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三年后，瑤池見。”
她頓了頓，忽然又道：“如果我贏了你，你要把星辰髓借我。”
凌云霄笑了：“成交。要是我贏了你，你把先天木靈果借我。”
蘇清鳶也笑了：“成交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