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萬界皆棺,我為最后守靈人
,林燚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。,冷風(fēng)灌入,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松脂味。,年紀(jì)比他大不了幾歲,眼神卻習(xí)慣性地俯視人:“愣著干什么?爬出來。”,用力一撐。,他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已腳下,不是亂葬坡的黃土,而是一片寬闊的石坪。,灰霧翻滾,隱約可見一座座如斷劍般插在地上的山峰——每一座山峰上,都矗立著一排排漆黑的巨大石棺。“這里是……”他喉嚨發(fā)干。
“斷棺宗。”那少年回答,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斷棺宗外門雜役。”
他說話時,目光卻落在那口“無主天棺”上,帶著明顯的畏懼。
那棺蓋敞開著,棺內(nèi)空空如也,只有一些在光線下隱隱發(fā)亮的紋路,像是古獸的脊骨。
“這口棺?”林燚忍不住問。
“別多問。”少年哼了一聲,“我們這些外門的命,還不配替它守。”
他丟來一件粗布灰袍,“穿上,跟我走。”
林燚接過衣袍,心里卻像被什么重錘敲了一下——
心棺中的那條死訊,還在幽幽發(fā)光:
——某低等宗門外門弟子,將于今日辰時,在試煉山腳,被‘同門’推下斷魂崖。
——死亡者姓名:林燚。
現(xiàn)在,他知道這“低等宗門”的名字了。
斷棺宗。
“你叫什么?”灰袍少年邊走邊問。
“林燚。”他順口答。
少年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他一眼,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古怪。
“送葬村的人?”
“是。”林燚點頭。
少年眼神明顯冷淡了幾分,“原來是那批殉村里撈出來的。”
他抬起下巴,“記住,以后在宗門里,少提你從哪兒來的。活人嫌晦氣,死人聽了也不高興。”
林燚沒有說話。
心棺卻輕輕震了一下,像是記錄下了什么。
新條目:斷棺宗 · 外門。
備注:表面宗門,實為偏殯葬系修行勢力。
灰袍少年一路領(lǐng)著他,經(jīng)過外門弟子居住的木屋區(qū),又穿過一片低矮的石林。
石林中插著一塊塊黑色石碑,沒有字,只有一個個淺淺的凹槽——像是額頭曾被什么東西磕過。
“這是?”林燚問。
“別看。”少年頭也不回,“都是死去外門弟子的‘額棺印’。”
“人死了,骨為棺,額為碑。”
“我們斷棺宗,連弟子的骨頭,都要記賬。”
林燚腳步微頓。
他在送葬村見過許多詭異的葬法,卻從沒見過如此冷冰冰的“活賬簿”。
——每一塊無字碑,都是一個被擦去名字的命。
“到了。”
少年在一片破舊的小院前停下。
“這院子以后就是你的。早上子時到辰時,在外門務(wù)堂集合,聽執(zhí)事安排雜役活。下午可以自由活動——前提是你還有命。”
他說著,抬手扔來一塊木牌,“這是你的腰牌,別丟。”
木牌上刻著三個字:林 · 雜一。
“雜一?”林燚挑眉。
“雜役一等,最底層。”少年淡淡道,“等你干滿三年,還活著,就有資格去參加外門試煉,說不定能混個外門弟子頭銜。”
“……那你呢?”林燚問。
少年嘴角動了動,“我早你兩年進宗門,現(xiàn)在是外門弟子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,“有句好心提醒——”
“斷棺宗看重‘送葬村’出來的人,但也忌諱。”
“你若太出頭,活得不久。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林燚站在小院門口,摸了摸那塊寫著“雜一”的木牌,指尖一緊。
就在這時,心棺里有冰冷的字緩緩浮現(xiàn):
宿主當(dāng)前狀態(tài):已進入死訊預(yù)定地點相關(guān)勢力。
距離‘?dāng)嗷暄滤劳鍪录l(fā)生,還剩一個時辰。
提示:干預(yù)死訊的方式不唯一,改變地點、時間、身份,亦可打破既定結(jié)局。
友情提示:若宿主選擇“硬抗”,大概率會死得更慘。
林燚:“……”
“你這心棺,挺會說風(fēng)涼話。”
心棺安靜了一瞬,竟又浮出一行小字:
風(fēng)涼話不收費。
宿主若想要具體建議,可選擇:付出‘一縷壽元’或‘一次未來死訊查閱機會’。
林燚深吸一口氣。
——剛上來就開始收費,這口心棺,比送葬村那些摳門的匠人還黑。
但想到那條寫著自已名字的死訊,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:
“行,我付。”
“壽元不能亂動,先扣一次‘未來死訊查閱機會’。”
心棺愉快**了一下。
交易成立。
扣除未來死訊查閱次數(shù) ×1。
建議一:
今日辰時,務(wù)必不要以“外門雜役林燚”的身份,出現(xiàn)在試煉山腳。
建議二:
真正推你下斷魂崖的,不是你以為的‘同門’,而是——
字到這里,忽然猛地一頓,像被什么更高層的規(guī)則粗暴抹去一**。
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:……一口棺。
林燚瞳孔一縮。
“推我下崖的,是棺?”
心棺沒有再回應(yīng)。
它似乎已經(jīng)消耗完了這一次“建議額度”,重新歸于死寂。
風(fēng)從小院的破墻縫里灌進來,帶著斷棺宗特有的冷濕味道。
林燚慢慢捏緊腰牌。
“外門雜役林燚”會在辰時死在斷魂崖腳下。
那如果——到了辰時,他不叫這個名字,也不站在那個位置呢?
也許,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