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不知星辰寂
第一章
顧硯臣的妻子是全球知名藥物學專家紀南星,和紀南星結婚七年,她只在結婚那天回過家。
所有人都說,紀教授把所有時間都奉獻給了科研事業,連丈夫想見她一面都要提前預約。
顧硯臣車禍急需手術,她為了研發會沒接電話。
顧硯臣遭遇**身受重傷,她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,接到科研室的電話扭頭就走。
紀南星的生日,顧硯臣提前一個月跟紀南星預約,他在科研中心外從白天等到黑夜,淋了整整一夜的雨,都沒等到紀南星出現。
一年又一年,顧硯臣終于明白,紀南星的心是石頭做的,怎么捂都捂不熱。
結婚的第七年,顧母病重,唯一心愿就是再見一面兒媳。
顧硯臣去科研中心找紀南星,卻被告知紀南星兩年前就已經調崗。
“紀教授兩年前為了生產,放下手里的機密項目去醫院待產差點難產,好不容易才等到孩子出生,紀教授怕先生一個人照顧孩子太辛苦,就退出了當時的科研項目,并申請了調崗。”
顧硯臣愣住,紀南星難產?
他這個做丈夫的怎么不知道她懷孕了?
“我們中心的姑娘們可一直佩服紀教授呢,誰不知道紀教授是工作狂啊,為了孩子和先生居然也甘愿放下工作?!?br>
“你可能不知道,紀教授為了能調崗,連過去十年的科研成果都拱手奉上了?!?br>
顧硯臣大腦一片空白,身體驟然一寒。
這人口中的紀教授,還是他認識的紀南星嗎?
更何況他和紀南星根本就沒有孩子,紀南星也從沒回來看望過他,怎么可能為了他連自己畢生熱愛的事業都放棄了?
顧硯臣記得,自己曾經不小心把茶杯打翻在她電腦上,差點令她丟失重要數據,她當場暴跳如雷,現在卻可以為了所謂的先生孩子,而放棄她那么重視的研究成果?
如果她兩年前就調崗離開科研中心了,那這兩年她又在哪里?
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從顧硯臣心底蔓延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醫院的,看著已經逐漸沒了氣息的顧母,他顫抖著手試著撥通紀南星的電話。
果然還是無人接聽。
這七年能打通紀南星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顧硯臣渾渾噩噩地處理完母親的身后事,視線逐漸變得模糊。
他回想紀南星同事的那些話,事到如今仍替她找著借口,也許她只是有更重要的科研任務呢?
也許紀南星有不得已的苦衷沒來記得告訴他呢?
可這一切微弱的希望,都被兄弟一通電話打破。
“硯臣,我剛才好像看見紀南星跟一個男人在醫院兒科看病,我把照片發給你,你看看是不是她。”
顧硯臣點開照片,目光猛地定住。
把紀南星摟在懷里的那個男人,正是顧硯臣資助到大學畢業的阮東堯。
當顧硯臣趕到醫院時,就看見他日思夜想,守了七年的妻子紀南星,正緊緊擁抱著阮東堯溫柔安慰。
而阮東堯,在紀南星面前雙眼猩紅。
紀南星心疼地踮起腳親了親他:“別難過了,洛洛只是有點發燒而已,很快就會好的,你再這么自責,我心都要痛死了......”
轟的一聲。
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顧硯臣的耳邊炸開。
他從來沒見過紀南星用這種沉迷的目光看另一個人。
阮東堯輕輕嘆了口氣,看向她:“南星,我剛才看到顧彥臣的朋友圈,***好像去世了,你真的不去看看嗎?我一個人留在這里也可以的......”
紀南星指腹拭過他眼角,聲音沙啞著搖頭:“我怎么放心你和孩子?他的事情他自己能搞定?!?br>
顧硯臣僵在原地。
他一直以為紀南星冷漠疏離,天生就不愛與人接近,所以他可以忍受紀南星所有的漠然、無視。
甚至自我安慰她不是對他沒有感情,只是更喜歡自己的事業。
原來,紀南星不是天生冷漠,只是對他而已。
原來,對紀南星來說,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比事業更重要的人。
急診室里傳來孩子的啼哭聲,紀南星抱著兩歲大的孩子哄得沒辦法:“這樣吧,讓爸爸給你玩騎馬好不好?”
周圍到處都是人,阮東堯眉宇間閃過一絲遲疑,可剎那間便又滿眼都是寵溺,竟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彎腰跪在地上。
阮東堯縱容地說:“到爸爸身上來,抓緊了?!?br>
孩子終于停止了哭鬧,開心地大笑,勒著男人的衣領稚嫩地喊著“駕”。
顧硯臣怔怔地看著這一切,那一家三口溫馨畫面刺痛他的眼睛,孩子的每一聲笑都像是刀子狠狠捅進他心里。
而那個清冷到總是高高在上的紀教授,此刻正陪著她的寶貝兒子,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在地上跟著繞圈玩鬧。
急診室里瞬間鴉雀無聲。
顧硯臣強忍著眼里的酸澀,眼睜睜看她快要到自己面前時,終于轉身躲到了角落。
他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,回憶如潮水般頃刻涌來。
第一次見到紀南星是在一次家族聚會上,那時顧硯臣便已聽說過紀南星。
她的名字經常被各大報刊媒體提及,年紀輕輕就被稱之為宛如國寶一般的藥物研究專家。
只一眼,便讓顧硯臣徹底淪陷,紀家提出聯姻時,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。
盡管那時顧母曾勸他:“紀南星眼里只有她的科研事業,你和她結婚不是個好選擇?!?br>
顧硯臣卻天真地以為,誰的心不是肉長的?只要他足夠愛她,她總有一天會看到他的好。
可結果呢?
是結婚七年她只回過一次家。
是新婚夜他想和紀南星親密,她卻推開他說:“我對那種事沒興趣?!?br>
是紀南星瞞著他,偷偷跟他資助的男大學生暗度陳倉,連孩子都有了。
而顧硯臣為這段婚姻付出的所有努力,全然成了笑話一場。
他擦干眼角的濕意,轉身離開醫院,然后把紀南星一家三口的照片發給律師。
“請問這些證據,足夠讓我妻子凈身出戶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