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雪落卿心
第1章
那串冰糖葫蘆紅得驚心,像極了心頭那抹嘔不盡的血。
宋玉衡手中的折扇抵在我后腰,聲音溫潤,說出的話卻寒冷無比:
「阿簫,去,喂給你的好帝君。只要他吃了,我就帶你回江南,去看真正的春天。」
我端著那盤淬了「散魂散」的糖葫蘆,一步步走向陣法中央。
君無涯枯坐輪椅,覆眼的白綾已被鮮血浸透,一身病骨似要碎在風(fēng)中。
他明明看不見,那張臉卻準確無誤地轉(zhuǎn)向了我。
四周是萬千修士的喊殺聲,是正道魁首討伐魔頭的檄文。
但我只聽見他在風(fēng)雪中嘶啞的笑聲。
「阿簫,」他問,聲音輕得像要碎在風(fēng)里,「這糖,酸嗎?」
我沒有回答。
當(dāng)著全天下修士的面,我將那劇毒的糖球,一顆,一顆,塞進了自己嘴里。
糖衣碎裂。
劇毒封喉。
咽下最后一口甜膩的血腥,我沖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「帝君......不酸,很甜。」
1
子時。
劍雪峰的風(fēng)雪如細碎的刀片,爭先恐后地往骨頭縫里鉆。
我跪在冷殿的玄冰地上,膝蓋早已沒了知覺。
面前玄鐵榻上,君無涯蜷縮成一團。
他雙目覆著白綾,那張曾令三界神女盡折腰的臉慘白如紙,
冷汗順著下頜線蜿蜒,滴落在他蒼白的鎖骨窩里。
寒毒發(fā)作了。
每逢子時,他體內(nèi)的寒毒便如千萬只毒蟻啃噬經(jīng)脈。
我是他的藥人。
或者說,我是他養(yǎng)的一只用來**的蠱。
「過來。」
聲音嘶啞,壓抑著極致的痛楚與暴戾。
我膝行上前,熟練地擼起袖子,露出早已傷痕累累的手腕。那里纏著厚厚的繃帶,滲著陳舊的暗紅。
伸出顫抖的手,握住他冰冷如雪的手掌。
剎那間,刺骨寒意順著掌心瘋狂涌入經(jīng)脈。
痛。
像是有人將我的骨頭一寸寸敲碎,再填進冰渣。
我咬緊牙關(guān),不敢泄出一絲聲響。
君無涯最厭惡我哭,他說那聲音像喪家之犬。
看著他眉心漸漸舒展,那是寒毒正在轉(zhuǎn)移的跡象。
睫毛結(jié)了霜,視線開始模糊。
「廢物。」
君無涯突然甩手。
巨力襲來,我整個人向后倒去,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柱。
喉間涌上一股腥甜。
我死死捂住嘴,生怕血吐出來弄臟了他的地。
君無涯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