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我帶著女兒回家團聚，侄子非要纏著我騎大馬，碰碎了裝水果的瓷盤。

弟媳沖過來，心疼得直掉眼淚。

“這可是乾隆年間的古董，現在市價一百萬，你看著辦吧。”

我整個人都懵了。

“我根本沒有碰到它啊，而且我哪里有這么多錢？”

一旁的弟弟也湊上來。

“聽說你們這幾年年終獎一起發，有一百萬？正好夠賠！”

這哪是意外，分明早就盯上了我的血汗錢，我冷笑一聲。

“這么貴重的東西用來裝水果，你們想碰瓷吧！還好我裝了監控，咱們查監控！”

攝像頭正好沒電，弟媳馬上罵我一毛不拔，弟弟也說我心理陰暗。

我轉頭看向一旁的親媽，指望她能說句公道話。

誰知她眼皮都不抬。

“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緊，倒是你那獎金那么多，留著也是便宜外人。”

......

電視里春節聯歡晚會喜慶的音樂還在循環播放。

大人說話的聲音太大太兇，四歲的女兒多多只好躲在我懷中啜泣。

“那我們就報警吧。”

我抽出紙巾擦掉女兒的眼淚，掏出手機。

“你敢！”

弟媳周香莉第一個撲過來，想搶我的手機，

“許一諾，大過年的你非要鬧得雞犬不寧是吧？你存心不想賠錢！”

弟弟許志強也急了，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
“都是家里人，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解決，非要捅到外面去丟人現眼！”

碰碎盤子的時候他們不急不躁，一聽見我要報警，個個都跟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
我甩開他的手。

“許志強，哪家的家里人會布這么一個局，就為了坑走姐姐的年終獎？”

我弟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，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，被周香莉在背后狠狠掐了一把。

“誰布的局？許一諾我告訴你，別在這兒含血噴人！”

“盤子就是你弄碎的，大家親眼所見！媽，您給評評理！”

所有人的視線，再一次射向我媽。

她從頭到尾都垂著眼剝蝦，對我女兒的哭聲充耳不聞。

被周香莉點到名，她才不情不愿地抬起頭。

“諾諾，大過年的，別這么沖動。”

“你弟弟這一直跟人打工也賺不到幾個錢，明年想自己開公司，正缺一筆啟動資金，你那筆獎金正好他能用上。”

我媽把剝好的蝦仁放進我弟的碗里。

“你一個離婚的女人，自己還帶著個孩子，那筆錢留在手里也存不住。不如拿出來幫你弟弟一把，都是一家人，別算那么清楚。”

我僵在原地，死死盯著她的眼睛。

“那我跟多多以后怎么辦？”

我媽躲開我的目光，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到我碗里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
“你不是每天都搭你弟媳的車上下班嗎，以后還跟以前一樣，不過油錢和早餐錢，你該給你弟媳雙倍了，畢竟她懷著孕，辛苦。”

我的心，在那一瞬間被攥得生疼。

原來她全都清楚。

她清楚我這兩年搭著弟媳的車，一直在付高額油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