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因殘害子嗣被沈言辭厭棄的事，轉眼傳遍了府里。

那些庶子領著小廝們圍在柴房邊，高聲叫罵。

“滾出沈家！

你這害人的毒婦！”

“我自幼體弱，定是你這毒婦當年下的手！”

“與其獨占著主母的位置，不如早點讓出來！”

我閉眼不聞，卻聽見一聲怒斥。

“滾！”

竟是少年沈言辭。

那些庶子一見到他的身影，頓時嚇得臉色發白，慌忙遮著臉一哄而散。

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，少年臉上滿是焦灼。

“依依，你的身子可還好？”

我知道，那個心里還有我的沈言辭，又回來了。

我抬眼看著他，一言不發。

他卻先紅了眼，聲音哽咽。

“我都看到了，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
“我怎么能......怎么能那樣對你。”

沈言辭伸手想握我的手，卻被我狠狠甩開。

“最初你說是陸云給你下藥，你才把持不住。”

我的聲音靜得可怕。

“后來你又說，納妾是為了開枝散葉，沈家不能絕后。”

“我總是在想，若是當年你沒有下江南，***陸云，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。”

“可即便你不下江南，陸云沒有給你下藥，可你的妾室依舊如云。”

“不......我沒有！”

他猛地搖頭，像是要甩掉這可怕的未來。

“這話我聽夠了！”

我抬手抹掉不知何時滑下的淚。

“你說陸云是意外，就算有孩子也不會動搖我的位置......這些借口，我都逼自己信了，因為我舍不得你。”

“可后來，妾室騎到我的頭上，你說我善妒，庶子拿石頭扔我，你讓我別與孩子計較。”

“是你讓我看清了，不管有沒有陸云，結局都是一樣。”

“沈言辭，我累了......”他猛地將我扯進懷里。

“依依，求你再信我一次。”

我搖著頭，掙開他的手，“不，我騙不了我自己了。”

“我會跟現在的你和離，只求你，在還沒傷害我之前，放我走。”

這些年，我為了沈言辭，傷自己太深。

眼前的沈言辭身體開始變淡。

他匆忙扯下從不離身的玉佩，塞進我手里。

“只要銷毀我寫給你的字，我就能回來。”

說完，他便消失了。

“沈言辭，再見。”

我掏出袖中那份早已陳舊的和離書。

那是他南下平定江南戰亂時，給我的退路。

他說，若我不再愛他，隨時可走。

我一筆一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剛寫完，柴房門猛地被推開。

四十歲的沈言辭闖了進來。

“和離書，我簽好字了。”

我把紙遞過去。

“夫妻情分，到此為止吧。”

他卻一把搶過，滿臉怒氣。

“溫依淺，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！

就算死，也得死在沈家！”

“我為你放棄了仕途，甚至喝了絕子藥斷了沈家香火，你還不知足？”

他掐住我的脖子，一路把我逼到井邊。

“這一切我都想起來了，年少的我為你做的蠢事夠多了！”

“我不會再給你機會，招來那個蠢貨替你做這些傻事！”

“你不是總以死相逼嗎？”

他加重手下的力氣，把我半個身子壓向井口。

“今天，我成全你！”

背后被狠狠一推，我便掉入井中。

墜落的瞬間，袖中忽然發燙。

那塊玉佩攥得我掌心生疼。

而井口邊，沈言辭手中的和離書竟無火自燃燒了起來。

“依依！”

火光里，傳來一道嘶啞的喊聲。

“把手給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