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早高峰地鐵上。，身體隨著車廂輕輕搖晃。——睡前本想開局游戲拿個首勝，結果匹配系統“大發慈悲”讓他贏的時候，已經是凌晨兩點多。，鬧鈴就把他扯了起來，被窩還沒暖熱，便連滾帶爬洗漱出門。，眾人都穿著嚴實，人擠人的車廂里，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，早已練就了在早高峰地鐵上站著補覺的本事。，相聲段子模模糊糊飄在耳邊，大腦卻處于半休眠狀態。，一絲奇怪又熟悉的異味鉆了進來——是蚯蚓的腥氣。
身為資深釣魚佬的兒子，他自信這味道絕不會認錯。

王長安閉著眼皺了皺眉，那股腥臭味經久不散，甚至越來越濃。

他暗自腹誹，怕是哪個沒公德的，把一整盒蚯蚓帶上了地鐵，還敞著蓋子。

就在這時，車身猛地劇烈晃動，緊接著是一聲刺耳的剎車聲，列車驟停。

眾人毫無防備，紛紛踉蹌著失去平衡，卻又被擠得牢牢站穩。

站穩后，道歉聲和吐槽聲混雜在一起，此起彼伏。

電子廣播的機械音適時響起，報站的電子屏也切換成了紅底黃字的警示語：

“各位乘客，現在是臨時停車，請坐穩扶好切勿倚靠車門，列車將再次啟動?！?br>
王長安靠在角落，沒怎么受影響，只是補覺的計劃被徹底攪亂。

他不情愿地睜開眼，掃了一眼車廂，又看向窗外。

混凝土墻壁慘白一片，應急燈帶幽幽亮著，顯然列車臨時停在了隧道里。

這種事早高峰很常見，調度緊湊，站臺稍有耽擱，后面的車就得停車等候。

但今天，似乎有些不一樣。

平日里臨時停車頂多一兩分鐘，可今天，廣播聲循環了幾十遍，列車卻紋絲不動。

車廂里的腥臭味愈發濃重，還隱隱摻了點鐵銹的味道。

“剛才那一晃，怕是把那盒蚯蚓晃撒了吧?！蓖蹰L安揉了揉鼻子，心里這么想著。

他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外的墻壁，車廂里的抱怨聲漸漸變得遙遠。

眉心隱隱傳來刺痛，像是熬夜的后遺癥。

鬼使神差地，他竟沒跟著眾人吐槽，只是死死盯著那面墻，莫名覺得，有什么東西正蠢蠢欲動，要從墻里鉆出來。

就在他出神的瞬間，停了許久的列車突然啟動，加速度快得反常。

眾人又是一陣踉蹌，咒罵聲再次響起，王長安卻充耳不聞，目光依舊黏在窗外。

墻壁飛速向后掠去，就在車廂即將駛過的剎那，他瞥見了令他心頭一緊的畫面——

剛才盯著的地方，裂開了一道細縫，黑紅色的粘稠液體正順著縫隙緩緩滲出。

畫面一閃而過，快得像幻覺。

王長安愣了愣，隨即搖搖頭，把這一幕歸為熬夜太深導致的眼花。

列車越開越快，車廂里的腥臭味也漸漸淡了下去，他心想，定是那位乘客把蚯蚓盒子重新蓋好了。

地鐵到站，王長安隨著人流刷卡出站，直奔最近的共享單車。

路上行人依舊擁擠，昨天看到的施工圍擋還在，一股熟悉的腥臭味從圍擋后飄出來。

他沒多想，奮力蹬著車，終于在遲到的前一秒打上了卡。

坐到工位上，他習慣性地扭頭看向旁邊——摸魚搭子柴東的座位。

空空如也。

“這貨怕是又遲到了?！蓖蹰L安暗自嘀咕。

組長也沒來，估計是路上堵了。

沒人管束，他一邊開電腦，一邊掏出手機給柴東發消息：“乖兒子，遲到了吧，老規矩——雪上加霜，遲到的人中午請大餐?！?br>
很快，辦公室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遲到的同事，唯獨柴東的座位始終空著。

更奇怪的是，今天沒來上班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，工作量瞬間翻了倍，王長安有心摸魚，卻根本抽不出空。

忙忙碌碌的一上午過去，王長安昏頭昏腦地掏出手機，屏幕顯示——

12:01

早上發的消息，柴東竟然沒回。

實在困得不行，王長安連午飯都沒吃，直接趴在工位上，打算趁午休補一覺。

睡前，他又給柴東發了條消息：“慫包，要不老哥請你，遲到超半天可就算曠工了啊?！?br>
剛一趴下，意識就陷入了混沌。

迷迷糊糊間，他眼前突然出現一片無邊的黑暗，無數白色光點在黑暗中漂浮閃爍。

他正想看清那些光點是什么，肩膀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。

“還睡呢！沒看到都上班了嗎？”組長的怒吼在耳邊炸開。

王長安猛地抬頭，一臉茫然，明明感覺剛趴下沒多久。

他拿起手機一看——

13:32

一個半小時的午休，竟眨眼間就過去了。

沒時間細想，他看著組長怒豎的眉毛，連忙道歉，轉身投入到工作中。

臨忙前，他瞥了一眼通知欄，依舊沒有柴東的消息。

又是忙忙碌碌的一下午，熬到下班時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
王長安終于有空掏出手機，屏幕上依舊一片寂靜。

下班的共享單車不用搶，他慢悠悠地騎到地鐵站，路過早上的施工圍擋時，發現圍擋已經撤了，地面上鋪著嶄新的瀝青。

可剛到地鐵站入口，他卻愣住了——

大門緊閉，防爆柵欄拉得筆直，一張通知貼在門上：

因地鐵滲水，下水道反灌，今日暫時關閉，開通時間另行通知。

王長安恍然大悟，原來早上隧道里的裂縫是污水滲出來了，難怪那么難聞。

他嘆了口氣，點開打車軟件，看著飆升的價格，又隨手關上。

而后無奈地拍了拍自已的腿，轉身尋找共享單車去了：“老伙計，今天得辛苦你們了?！?br>
十多公里的路程，對騎著共享單車的社畜來說，無疑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鍛煉。

回到住處，王長安簡單洗漱一番，癱在沙發上等外賣，這才想起一整天沒消息的柴東。

他掏出手機，撥了個電話過去，心里隱隱有些不安，怕柴東是生病了，或是出了什么意外。

電話響了許久，最終傳來的是無人接聽的提示音。他連著打了四五個，結果都一樣，最后只能留言：

“看到消息回復一下，爸爸還是挺擔心你的?！?br>
放下手機，王長安縮進被窩，困意洶涌而來。

剛一閉眼，中午午休時的那片黑暗和光點再次出現。

這次，那些光點不再是雜亂漂浮，其中一個正緩緩向他飄來，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清晰。

就在他快要看清光點模樣的時候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
他猛地睜眼，抓起手機一看，是柴東發來的消息。

點開后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
“我沒事，請病假，不用管，謝謝。”

看著這條消息，王長安莫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。

以柴東的性子，不罵他幾句就算不錯了，怎么可能說“謝謝”？

這太反常了。

他立刻回撥電話，卻依舊是無人接聽的忙音。

無意間，他瞥到了手機屏幕上的時間——

3:17

不過是閉眼睜眼的功夫，幾個小時就過去了，和中午如出一轍。

不安的感覺像潮水般涌上心頭，他接連撥了好幾通電話，始終無人接聽。

王長安放下手機，揉了揉發緊的眉心，心里有些發毛。

他躺回床上，試圖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，可剛一閉眼，那片布滿光點的黑暗便再次籠罩下來。

王長安剛要掙扎，就在這時，尖銳的鬧鈴聲驟然響起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看向手機屏幕——

6: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