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記耳光重重甩在謝清禾臉上，她嘴角滲出血絲。

她抬頭，看見顧倉玄眼中翻涌的殺意，那是一個帝王被觸犯威嚴時的暴怒。

“謝清禾，朕是帝王！”

顧倉玄的聲音響徹大殿，“朕容你放肆太久，竟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！”

話音未落，城西方向驟然亮起刺目的火光，爆炸聲隱隱傳來。

顧倉玄轉身望向那片沖天火光，玄黑龍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。

“朕下令炸了難民營。”

他的聲音平靜，“這是第一次警告。”

“你混賬！”

謝清禾掙扎著爬起來，目眥欲裂，“那些是活生生的人！有老人，有孩子！顧倉玄，你還有沒有人性？！”

“人性？”

顧倉玄冷笑，“朕是天子，要的是江山穩固，不是婦人之仁。謝清禾，你無法無天，是朕寵你太過了。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，竟敢質問朕的決策！”

他抬手，一枚令箭擲在地上：“第二次點火信號已備。”

“清禾，你猜，剩下的難民夠不夠朕再點一次火？”

謝清禾看著地上那枚令箭，又望向窗外沖天的火光，哭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。

她想起當年，那個小乞丐拉著她的手說：“清禾，以后我若有了權力，定要讓這世上再無饑寒。”

如今他有了權力，卻用這權力點燃了難民的家園。

顧倉玄的手指緩緩抬起，指向殿外某個方向，那是點火信號的位置。

“我去。”

謝清禾的聲音很輕，卻讓顧倉玄的手頓在半空。

“我去取雪蓮。”

她重復道，緩緩從地上爬起來，擦去嘴角的血，“放他們一條生路。”

顧倉玄沉默地看著她，許久，收回手：“明日，朕要見到雪蓮。”

趙靈汐在顧倉玄懷中虛弱地開口：“謝姐姐，謝謝你…靈汐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…”

謝清禾沒有看她，只是死死盯著顧倉玄：“我走后，若城西再死一個人，顧倉玄，我保證你永遠見不到雪蓮，也永遠見不到我。”

顧倉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情緒，最終化為冷漠：“準。”

天山之巔的寒風如刀，刮在謝清禾早已凍僵的臉上。

她趴在懸崖邊緣，手指深深嵌入冰巖，鮮血將身下的白雪染成刺目的紅。

這是第三次攀爬。

第一次，毒蛇幾乎咬中她的手腕。

第二次，禿鷲群俯沖而下，撕碎了她的披風。

這一次，她半個身子懸在崖外，腳下是萬丈深淵。

崖壁斷骨處，那株千年雪蓮在風雪中搖曳。

“只差一點......”

謝清禾咬緊牙關，再次向上探去。

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雪蓮根莖時，破空聲驟然響起......

謝清禾本能側身，一枚飛鏢擦著她的臉頰釘入巖壁。

她回頭，十余名黑衣殺手已將她包圍。

為首之人掀開面巾，露出一張似曾相識的臉。

“前朝太子遺脈，蕭景。”

那人冷笑，“謝姑娘，別來無恙？”

記憶如潮水般涌來。

十年前，正是前朝余孽綁架折磨她，逼顧倉玄交出剛打下的三座城池。

她為了不讓他為難，選擇咬舌自盡。

“是你......”

謝清禾聲音嘶啞。

“正是。”

蕭景步步逼近，“當年顧倉玄屠我滿門，今日，我要讓他嘗嘗失去至愛的滋味！”

劍光如雪，殺招盡出。

謝清禾本就重傷在身，幾招之間便被逼至懸崖邊緣。

她回頭望了一眼深淵，又看向手中緊握的**。

也許，這就是結局。

“住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