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冰涼的手術臺上，沈栗知內心一片荒蕪。

醫生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，帶著不忍：“你之前流產損傷不小，調理這么久才懷上，胚胎發育得很好，已經能聽到胎心了......真的不再考慮一下？”

那個微弱而有力的搏動聲，幾分鐘前還在儀器里咚咚作響。

沈栗知的淚水，從眼角無聲滑落。

她想起第一個孩子流掉時，溫津年推掉所有學術活動，寸步不離地守了她三天。

猩紅著眼眶埋在她頸窩，肩膀顫抖得不像樣：“對不起......是我沒保護好你們。”

他一下子瘦了二十斤，眼神灰敗無光，透著死寂，活得跟行尸走肉般。

沈栗知不忍看他傷心，偷偷喝苦得舌根發麻的中藥調理身體，打疼得痙攣的促排*針。

她不敢告訴溫津年，怕他心疼，更怕希望過后是無盡的失望。

當她迫切期待肚子里小生命降臨的時候，溫津年卻跟若楠在一起了。

兩人還有了孩子。

“不用。”沈栗知閉上眼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只有不斷滾落的淚水泄露內心的崩潰，“我要離婚了。”

手術比想象中快，接過盒子的瞬間，她指尖顫抖得不成樣。

回到家，溫津年見她面色慘白，語氣關切：“姐姐，你臉色很不好，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他眼里的擔憂不似作假，跟往常一樣關注她的一切。

沈栗知語氣平淡：“一點小感冒而已。”

溫津年想起這兩天多變的天氣，沒有生疑，轉身去給她熬藥膳。

保姆想幫忙，被他拒絕。

溫津年廚藝很好，沈栗知剛將他從大山帶出來的那幾年，一日三餐被他承包，養得嘴越來越叼。

每當生病，除了他煮的東西，什么都吃不下。

沈栗知將盒子放在桌上，轉身上樓休息。

一覺醒來，溫津年體貼的端過來一碗熱滾滾的湯，上頭飄著的香蔥，讓她眉心一皺。

她討厭蔥。

或許是餓得實在厲害，沈栗知沒有計較太多，將蔥撇去，喝起湯來。

溫津年目光一滯，慌忙解釋：“瞧我這記性，一定是昨晚熬夜算數據，折騰得太厲害了。”

下一秒，沈栗知卻趴在床邊吐了出來，暴露在外的皮膚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疹，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。

保姆聞聲跑了進來：“溫教授，**從來不碰羊肉，你忘了嗎？”

“怎么會？她不是最喜歡喝羊......”

溫津年的話卡在嗓子眼，神色驟變，愣了半天。

保姆到處翻找過敏藥：“**羊肉過敏，嚴重起來會送命，這還是您從前特地交代過我的，怎么自己反而忘了？”

沈栗知唇角勾起冷笑，心臟像被利刃貫穿，疼得喘不上來氣。

愛吃羊肉的是若楠。

溫津年連她的喜好都記不清了，這就是他口中的愛她嗎？

過敏藥沒找到，沈栗知的情況卻越來越嚴重，連話都說不出口。

溫津年慌亂將她抱上車，扣安全帶的手直顫，卻在這時接到電話。

沒有看到來電顯示，沈栗知也能從他不自然的神色，猜到對面的人是誰。

“溫老師，我......那里流血了，肚子突然好痛，你能不能帶我去醫院看看，我好害怕。”

少女恐懼哀求的聲音傳到溫津年耳中，他的背脊瞬間緊張到僵直。

“別亂動，等我。”

只幾個呼吸的功夫，剛扣上的安全帶被解開。

“姐姐，研究院那邊突然出現嚴重數據錯誤，急需我跑一趟，抱歉不能送你去醫院，我已經安排最好的醫生給你接診，讓司機先送你，處理完工作，我馬上就來。”

他迫不及待將她從副駕駛位置拉下來，不顧她腿腳發軟昏倒在地，油門一踩，快速從視線中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