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燈落盡映別離
第三章
處理好傷口后,秦酥悅起身就要離開診室。
守在門外的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地攔在了前面。
“夫人,請稍等。先生說......他晚點會過來。”
秦酥悅腳步未停,只掀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。
“他說的話你也信?讓開。”
保鏢不敢強行阻攔,只得側身讓開,看著她坐進車里。
引擎啟動,車子緩緩駛離。
其中一名保鏢立刻拿出手機,低聲道:“明哥,夫人堅持自己回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,傳來明斯珩聽不出情緒的聲音:
“知道了。派人跟好,確保她安全到家。”
車子駛回別墅,秦酥悅徑直上樓回到臥室,將外套隨意搭在沙發上。
走到梳妝臺前,她微微偏頭,伸手去取耳釘。
指尖剛觸到微涼的金屬。
“咔噠。”
臥室門被輕輕推開,又合上。
腳步聲幾乎微不可聞,但秦酥悅從鏡子里看到了來人。
下一秒,帶著夜晚涼意與熟悉**氣息的溫熱懷抱,從背后將她攏住。
男人的手臂環過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低沉地響在耳畔:
“還在和我生氣?”
秦酥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鏡子里,映出她沒什么表情的臉,和他微微垂下的眼簾。
他沒等她回答,環在她腰間的手松開一只,一個深藍色絲絨首飾盒遞到她眼前。
盒子打開,里面是一條沉甸甸的足金項鏈,項鏈上精雕著繁復的曼陀羅花紋,是她最喜歡的花。
“給你帶的,喜歡嗎。”
秦酥悅的目光落在鏡中他的臉上,又緩緩移向那條金鏈。
她看了兩秒,唇角輕輕一彎。
“喜歡。”她說,“挺好看的。”
明斯珩指腹摩挲著項鏈扣子,想替她戴上。
秦酥悅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背,阻止了他的動作。
“正好,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。”
明斯珩揚眉:“什么?”
秦酥悅拉開梳妝臺最下層的抽屜。
她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,啪的一聲,放在他面前。
兩張紙,一支黑色簽字筆。
“簽字吧,我成全你和季雨清。”
明斯珩的呼吸明顯一滯。
他目光掃到文件抬頭的那幾個字,離婚協議,眸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秦酥悅繼續道:“但是你名下的一切資產,我都要了,包括你藏在海外的那幾處產業。”
明斯珩盯著“離婚”兩個字看了很久,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里沒有溫度。
他抬起眼,眸底一片暗沉,像是壓著火:“你真敢。”
秦酥悅也笑:“你教的。”
下一秒,明斯珩拿起哪份協議徑直走到一旁的壁爐前。
打火機的火焰跳起,協議紙角被點燃,火舌迅速吞噬黑色的字。
火光噼啪作響,紙張卷曲成灰,落進爐膛。
明斯珩捻了捻指腹的灰,轉過身,聲音低得發沉:“我的資產都是你的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停在她面前,目光從她眼睛滑到她唇上。
“從你戴上那枚戒指開始就是。”
“但是離婚,你想都別想。”
他看了她半晌,最終還是把語氣放緩了幾分。
“你好好冷靜冷靜,別再拿離婚說事了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給出一個足夠體面的臺階,又像是在把這件事強行蓋棺定論。
“雨清的事,我會補償你。”
話落,他轉身就走。
門被帶上時沒有很大聲,卻像一記鈍錘砸在空氣里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秦酥悅的視線落在壁爐里那堆燃盡的紙灰上,灰燼被余火卷起,輕飄飄地打著旋。
她沒說話。
補償?
這些年每次爭執,每次他越界、失約、冷落,她要的從來不是珠寶,可最后落到她手里的,總是一盒又一盒絲絨首飾盒。
他總是用最昂貴的東西,把她的委屈折算成價格,然后一筆勾銷。
仿佛只要禮物足夠貴,她就該學會體面地接受,然后原諒。
秦酥悅抬手,指尖觸到梳妝臺上那條沉甸甸的足金項鏈,隨后揚手丟進了壁爐。
她的珠寶夠多了。
多到可以鋪滿一條路,走到任何地方都不缺光。
可她不想要了。
她想要的是他當年捧著她的手說她是唯一時,那種毫不猶豫的偏愛。
而不是等他把另一個女人安頓好,再回來用一條項鏈把她的尊嚴糊住。
秦酥悅看著壁爐里最后一點火星徹底熄滅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她伸手拿起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把我名下所有人手都調回來。”
對面愣了一下:“夫人?那明哥那邊......”
秦酥悅打斷:“從現在起,不歸他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