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棺人:我的長生,是一場萬古囚
第3章
,暮色如墨,染遍四野。,走在前面,步伐輕緩卻沉穩(wěn),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踏在時光的縫隙里。,小步緊跟在他身后,不敢離得太遠,也不敢靠得太近。。,怕他心口被刺穿卻毫發(fā)無傷,怕他那雙仿佛藏著萬古風雪的眼睛。,是他忽然轉(zhuǎn)身離開,像這世上所有拋棄她的人一樣。,是她在無邊荒野里,唯一的浮木。“先生……”
陸念小聲開口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怯意:“我們、我們要去哪里?”
沈寂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無波:
“就近入城,尋一處落腳之地。”
他不想再漂泊。
至少在這一輪六十年里,他需要一個固定的地方,一個能讓他藏起紫銅玄棺,藏起一身孤寂與不死之秘的角落。
至于之后……
等到大限來臨,強制沉睡,百年之后醒來,這處落腳地,也不過是又一堆斷壁殘垣。
兩人一前一后,沉默前行。
半個時辰后,一座灰黑色的古城輪廓,出現(xiàn)在夜色之中。
城門上方,刻著兩個古樸大字——落安城。
城門口有士兵把守,往來行人絡(luò)繹不絕,燈火初上,炊煙裊裊,一派凡世煙火氣。
這份熱鬧,落在沈寂眼里,卻只覺得陌生又遙遠。
他像一個誤入人間的幽魂,看著這世間的喧囂與溫暖,卻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。
“入城吧。”
他淡淡說了一句,邁步走向城門。
守城門的士兵,目光掃過沈寂,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忌憚。
白衣勝雪,背負玄棺,氣質(zhì)孤高,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。
這般模樣,絕非普通百姓。
士兵不敢多問,連忙側(cè)身放行。
陸念緊緊跟在沈寂身后,低著頭,縮著肩膀,一路不敢吭聲。
入城之后,街道寬敞,兩側(cè)店鋪林立,叫賣聲、談笑聲、車馬聲交織在一起,熱鬧非凡。
路人紛紛側(cè)目,望向沈寂。
負棺而行的白衣青年,實在太過惹眼。
“那人是誰啊?怎么背著一口棺材在街上走?”
“看著怪嚇人的,不會是什么邪門修士吧?”
“別亂說話,看他氣質(zhì)不凡,說不定是隱世高人。”
議論聲傳入耳中。
沈寂恍若未聞。
萬古歲月里,他被人敬畏過,崇拜過,恐懼過,**過,也遺忘過。
凡俗的目光,早已傷不到他分毫。
他一路前行,最終在城中最偏僻、最冷清的西街停下。
這里多是舊屋老宅,人煙稀少,與前街的熱鬧截然不同,正合他意。
街角處,一間破舊閑置的老屋,門上掛著生銹的銅鎖,院墻斑駁,透著一股荒涼。
“便在這里吧。”
沈寂停下腳步,抬手屈指一彈。
咔嚓。
一聲輕響,那把堅固的銅鎖,瞬間崩裂落地。
他推門而入。
院內(nèi)雜草叢生,屋瓦破損,桌椅腐朽,布滿灰塵與蛛網(wǎng),顯然已經(jīng)空置多年。
陸念站在門口,睜大眼睛,有些茫然。
“先生……這里?”
“嗯。”
沈寂點頭,背負紫銅玄棺,走入正屋。
他沒有動手打掃,只是眸光微掃,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散開。
下一刻——
狂風驟起!
院內(nèi)雜草連根拔起,灰塵蛛網(wǎng)被席卷一空,腐朽桌椅自動歸位,破損屋瓦悄然修復(fù),連地面都變得干凈整潔。
不過瞬息之間。
破敗老屋,煥然一新!
陸念看得目瞪口呆,小嘴微微張開,滿臉不敢置信。
這……這是什么手段?
神仙嗎?
沈寂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走到正屋中央,將背上的紫銅玄棺輕輕放下。
棺身落地,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輕響,仿佛砸在人心上。
他抬眼,望向空蕩蕩的墻面,淡淡開口:
“從此處,便是永寂堂。”
永寂。
永恒孤寂。
棺里裝的是過去。
堂里裝的,是正在發(fā)生的、注定會變成過去的現(xiàn)在。
陸念站在一旁,小聲念著:“永寂堂……”
她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,只覺得聽著心里微微發(fā)悶,有點難過。
沈寂沒有解釋。
他看向少女,聲音依舊平靜,卻多了一絲極淡的暖意:
“你暫且留在此處,打掃收拾,日后便在永寂堂落腳。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嗎?”陸念眼睛一亮,又迅速黯淡下去,“我、我什么都不會做,還會吃很多東西……”
她從小孤苦,流浪多年,最怕的就是成為別人的累贅。
沈寂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,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柔軟。
看著少女雀躍的模樣,沈寂忽然想起——
很久很久以前,也有一個人,因為他說了一句“留下”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。
后來呢?
他拼命想,想不起來。
忘了她的名字,忘了她的模樣,忘了她后來怎么樣了。
只記得,最后那一眼,她也是笑著的。
然后他就沉睡了。
醒來,什么都不剩。
沈寂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。
眼前這個叫陸念的少女,也會長大,也會衰老,也會在某一天,離開他。
而他,依舊會活著。
依舊會忘記。
這是他的宿命。
明知結(jié)局是痛,卻還是選擇了開始。
因為——
他寧可痛一萬年,也不想再錯過一個“眼睛亮起來”的人。
“無妨。”
他淡淡道,“你只需守著這永寂堂,其余的,不必管。”
“謝謝先生!謝謝先生!”
陸念連忙鞠躬,小臉上滿是感激,眼睛都亮了起來,像落了星星。
她終于有地方去了。
終于不用再流浪,不用再挨餓受凍,不用再害怕惡人了。
就在這時——
砰!砰!砰!
劇烈的砸門聲,驟然響起,粗暴無比,打破了永寂堂的安靜。
伴隨著一陣囂張跋扈的喝罵:
“嘿!里面的人,給老子滾出來!”
“這破屋是我刀哥罩的,誰讓你們占的?”
“識相的趕緊滾,不然連人帶棺給你砸了!”
陸念臉色瞬間一白,嚇得渾身一顫,連忙躲到沈寂身后,緊緊抓住他的衣角。
她怕。
她太怕這種兇狠的惡人了。
沈寂緩緩轉(zhuǎn)過身,白衣無風自動。
那雙寂黑無波的眼眸里,沒有憤怒,沒有殺意,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冷漠。
麻煩,總是來得這么快。
他本想在這凡世安安靜靜,熬過這一輪歲月。
可總有螻蟻,不知死活,主動撞上來。
沈寂抬手,輕輕拍了拍陸念的腦袋,聲音平靜得可怕:
“別怕。”
“在這等著。”
“很快,就安靜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邁步,走向那扇被砸得搖搖欲墜的大門。
一步,一步,沉穩(wěn)而孤絕。
負棺人的凡世第一戰(zhàn),即將開啟。
而這落安城,很快就要知道。
惹誰,都不要惹那個背負紫銅玄棺的白衣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