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看了一眼腕表。下午兩點五十八分，還有兩分鐘。“姜總，”旁邊的助理小周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尋光科技的人到了。嗯。他們CEO親自來的。嗯。聽說……”小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聽說是個狠角色，去年從國外回來的，半年就把公司做成了行業前三。”。她翻了一頁文件，目光落在“競標方”那一欄。
**尋光科技**

**法人代表：顧余生**

三點整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
先進來兩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，然后是一個年輕助理，最后——

姜來抬起頭。

門口站著一個男人。

黑色西裝，白色襯衫，沒打領帶。個子很高，肩膀很寬，五官比三年前更硬朗了一些，眼底有點青黑色，像是很久沒睡好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著她。

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
“顧總，”尋光的人趕緊讓開路，“這邊請。”

他走進來。

目光一直沒從她臉上移開。

姜來低下頭，繼續看文件。

他在會議桌對面坐下。隔著三米的距離，隔著三年的時光，隔著那份寫滿數據的競標書。

“姜總，”主持人開始介紹，“這位是尋光科技的創始人兼CEO，顧余生先生。”

姜來抬起眼睛。

“顧總。”她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久仰。”
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
“姜總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
會議室里又是一陣安靜。

小周偷偷看了姜來一眼。姜來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
“那……那我們開始吧，”主持人趕緊打圓場，“請尋光科技先闡述競標方案。”

顧余生身邊的助理站起來，開始放PPT。

姜來靠在椅背上，聽著那些她早就背熟的數據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
今天的陽光很好。三年前的今天，也是這樣的陽光。

那天她從民政局出來，手里攥著離婚證，站在門口等出租車。等了二十分鐘，一輛空車都沒有。

后來她才知道，那天民政局門口的所有出租車，都被他讓人攔下了。

他就是不想讓她走。

可她最后還是走了。

“姜總？”

小周的聲音把她拉回來。

她轉頭，發現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
“姜總，”主持人小心地說，“顧總在問您問題。”

她看向顧余生。

他看著她，眼睛紅得像是沒睡過覺。

“什么問題？”她問。

“我問他是不是認識您，”顧余生身邊的人替他開口，“他說認識。”

姜來沒說話。

“他說，”那人繼續說，“您是他前妻。”

會議室里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
姜來放下手里的筆。

“顧總，”她說，語氣還是那么淡，“今天是競標會，不是情感調解現場。您要是狀態不對，可以改天再談。”

他看著她。

“姜來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
她沒應。

“姜來，”他又叫了一遍，“你身邊那個孩子，是不是我的？”

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聲音。

所有人都看向姜來。

她合上文件夾。

然后她轉過頭，看向坐在角落里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
小周旁邊，坐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。穿著白襯衫和黑色短褲，頭發剪得齊齊的，手里抱著一個小汽車，正低著頭玩。

“小年。”她叫他。

小男孩抬起頭，眨眨眼睛。

“媽媽？”

“過來。”

小年從椅子上跳下來，噠噠噠跑到她身邊。

姜來把他抱起來，放在自已腿上。

然后她抬起頭，看向顧余生。

她指了指他。

“叫叔叔。”

小年歪著腦袋，看著對面那個眼睛紅紅的男人。

“叔叔好。”他說，*聲*氣的。

顧余生愣住了。

他看著那個孩子。

小小的臉，圓圓的眼睛，睫毛很長。那張臉，他每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都會看到。

那是他的兒子。

他第一次見。

“姜來……”他的聲音啞得說不出話。

姜來把小年放下來，拍拍他的頭。

“去找周阿姨。”

小年噠噠噠跑回小周身邊。

她站起來。

“今天的競標到此結束。”她說，“評審結果三天后公布。”

她拿起包，往門口走。

“姜來！”

顧余生站起來，椅子往后一倒，砰的一聲砸在地上。

她沒停。

她走出會議室，走進電梯。
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她靠著墻，閉上眼睛。

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