馭鳥趕山后,小農女她天天吃肉
第1章 兩只小云雀
黎明時分,天色微曦,大溪村村尾的顧家屋頂上,已飄起裊裊炊煙。
沈悠站在灶房里,掀開米缸的木頭蓋子,拿起葫蘆瓢彎腰去舀米,卻舀了個空。
借著紙窗透進來的微光,低頭看去,半只見半人高的陶缸里,大米只可憐巴巴地剩下一層,薄薄鋪在缸底。
她嘆了口氣,把身子彎得更低,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小把米,準備煮點大米粥,不過說是米粥,叫做米湯才更合適些。
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這輩子居然還有吃不飽飯的一天。
三天前,她還是個普通社畜,下班路上被一輛大貨車撞飛。再睜眼,就穿到了這個聽都沒聽過的大正朝,成了顧家剛過門的新媳婦。
顧家在大溪村不算最窮,但架不住人多嘴也多。這兩年天氣不好,雨**得反常,莊稼收成差,日子就更難過了。
哦,那這樣一想,吃飽穿暖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......遙遠得像是場夢。
沈悠垮著小臉,認命地挽起袖子開始淘米。看著鍋里那少得可憐的米,她小腦瓜轉得飛快,到底怎樣才能吃飽飯啊?
她剛想出些眉目,灶房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一個男人抱著柴火逆光走進來。嘩啦一聲,他把柴火扔到土灶旁,抬頭露出一張線條**的俊臉。
“夠不夠?”他問,聲音低沉微啞,帶著剛起床的憊懶。
沈悠低頭看了眼柴火:“夠了。”
男人聞言轉身要走,她連忙上前一步拉住他衣角:“......夫、夫君,今天你再上山,能帶上我嗎?”
沒錯,這就是她新得的便宜夫君,顧家二兒子顧承,是個獵戶。人長得俊,可也實在沉默,迄今為止,她就沒聽他說過一句超過十個字的話。
聽到她的話,顧承濃眉一挑,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,從她巴掌大的臉,再到纖細的腰身,目光最后落在她拽著自己衣角的細手上。
“不行。”他嗓音冷硬。
見她眸子瞬間暗了下去,他喉結微動,沉默了片刻,難得地又吐出幾個字,聲音放低了些:“山上危險,我顧不**。”
原來是因為這個!
沈悠眼睛一亮,方才的失落一掃而空,眉眼彎成新月:“沒事的,我不用你照顧!你在山上不是有個臨時歇腳的小木屋嗎?把我放那兒就——”
話沒說完,就被人打斷了。
顧家大嫂齊翠云晃悠悠擠進廚房,拉著一張瘦長臉,不高興地嘟囔:“這都什么時辰了?老二媳婦,你怎么連火都沒生?啥時候才能吃上飯啊?”
她聲音拔高,在安靜的灶房里顯得格外刺耳。說著還不耐煩地伸腳踢了踢地上的柴火:“趕緊的吧,有什么話待會兒再說,今兒個你大哥還得下地呢。”
沈悠低下頭撇撇嘴,松開顧承的袖子,從灶臺上摸過火石,蹲下身生火。算了,等吃完飯再跟他商量上山的事吧。
顧家老兩口生了兩個兒子,大兒子顧海、二兒子顧承,兄弟倆差三歲。顧海五年前娶了齊翠云,隔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。
以前早飯都是齊翠云做,現在沈悠嫁進來,儼然成了家里“地位”最低的那個,做飯的活兒自然落到了她頭上。
沈悠也不想干,但眼下......她不得不干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。
原身嫁進顧家時,還帶了個七歲的弟弟,名叫沈川。
姐弟倆不是本地人,是從隔壁縣逃難來的。路過大溪村的時候餓暈了過去,被村長撿回家。村長見她可憐,就把她介紹給了二十四歲還沒成婚的顧承。
而顧家爹娘看她生得白凈清秀,又不用給彩禮,就答應了下來。
但齊翠云對此意見很大。本來家里已是六張嘴吃飯,捉襟見肘,現在小叔子娶妻,又憑空多一張嘴!二房多一個人,大房碗里的食就少一份,她看這沈家姐弟倆是百般不順眼,說話總夾槍帶棒、陰陽怪氣。
原主和顧承成親,也就是走了個形式,買床紅棉被一蓋,就算禮成了。既沒官府背書,兩人也沒什么感情基礎。沈悠就怕跟大嫂撕破臉,萬一被趕出去,她和弟弟真得做乞丐了。
三月初春,凍土已松。冬麥返青正需澆水追肥,空出來的幾畝薄田也亟待翻犁,預備栽種谷子。顧承則如常進后山深處狩獵。一大家子干的都是實打實耗力氣的活兒,早飯得吃飽。
米湯在灶上咕嘟咕嘟熬著,沈悠舀了半碗灰面半碗黃米糠,加點粗鹽粒,雙手用力揉成拳頭大小、硬邦邦的饃饃團子,放進木頭籠屜蒸。
接著又把昨天從村頭摘回來的香椿芽洗干凈,另起一口小陶鍋,滴了兩滴油,快火炒熟,灶房里飄起香味兒。
雖然只是粗茶淡飯,但餓了三天的肚子還是不爭氣地咕嚕叫起來。她咽咽口水,硬是忍住了沒偷吃。
倒不是說她多有道德,僅僅是因為這香椿芽也不多,吃一筷子少一筷子,要是吃一片葉子......那和不吃又有啥區別?
兩刻鐘后,饃饃蒸熟了,米湯也熬得泛了白。
沈悠蹲下身,抽出灶膛里燒著的柴火,在空中甩滅,丟到一邊。
這時,院子里開始有了動靜,顧家其他人也顧顧續續起來了,蹲在院子里洗漱。
兩只小云雀不知何時飛到了灶房外的窗臺上,一聲接一聲、啾啾喳喳地叫個不停。
沈悠推開窗,這兩只圓滾滾的灰褐色小云雀不不跑,依然蹲在窗臺上叫喚。
她忍不住笑:“你們兩只是怎么叫出二十只的氣勢的?”
兩只云雀同時歪了歪頭,烏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沈悠沒再理它們,也沒關窗。猶豫了一下,她打開米缸,捏出幾粒米撒在窗臺上,然后轉身回到灶臺旁繼續忙活,把熱騰騰的米湯盛進粗陶碗里。
盛好最后一碗,顧承正好打掃完雞棚。他走到灶房門口舀水洗手,接著一聲不吭地端碗往正屋送。
很快他送完一趟回來,又端起另外四碗走了。
沈悠自己端起饃饃和炒香椿送進屋。
屋子里光線比灶房稍微亮堂些,屋里人都到齊了,圍坐在長桌旁。弟弟沈川和顧承中間有一個空位,給留給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