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公府庶子的科舉之路
第2章 第2章 天子駕臨
天子駕臨
楊靖川住的地方在二進院的西廂房。
祖父的靈柩停在一進院的正堂,作為孫輩他要去靈前拜祭,還要守靈。
可就這么幾步路,楊靖川走得都有些吃力。
除了本身底子薄外,大夫的藥恐怕......呵呵,不催的話,這輩子都送不來。
走著走著,突然傳來一聲,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父親大人啊!您就這么忍心丟下大家,走了呀......”
哭聲中,一群女仆,簇擁著一個白衣婦人,從正屋出來。
婦人淚如雨下,似乎連走路都站不穩,需要別人攙扶。
這正是楊靖川名義上的嫡母,朱氏。
朱氏的身后,跟著一個淚如雨下的青年,面容和楊靖川有幾分相似,雙眼紅腫。
這就是楊靖川的大哥,楊顯宗的嫡長子楊靖康。
一行人哭天喊地,哀嚎著前行。
而楊靖川孤身一人,佇立在一側。
慢慢的,兩邊就要遇上。楊靖川用姜擦了擦眼睛,刺激得雙眼頓時紅腫,淚流滿面。
“母親。”楊靖川躬身行禮。
“父親大人呀。”滿臉悲戚的朱氏,似乎沒看到他,痛哭著從他面前過。
“呵呵,”楊靖川心里冷笑,“這個嫡母,真有意思,感覺自己勝券在握,連裝都不裝了。”
楊靖康在他面前站住了腳,“二弟,聽說你不慎落水,身體無恙吧?”
楊靖川趕緊行禮:“有勞大哥惦記,小弟無恙。只是......只是祖父去世,我心里實在難受。”說著,用袖子遮住眼睛,哭了起來。
“我也難受。”楊靖康不陰不陽的道,“我聽說你因為沒祖父管你而喝酒慶祝,這些是坊間傳言吧。”說著,長嘆一口氣,“你以后切莫如此了,來,你我兄弟一起走。”
說罷,他不由分說的拉著楊靖川,往前追上朱氏的隊伍。
這大哥果然不簡單,楊靖川心想,原身守到半夜三更回到西廂房小憩,剛進門就看到一壇美酒,原身嘴饞就喝了,然后......醒來時就在床上。
據大夫說是落了水,大家也這么說,可原身怎么掉進荷花池,一點記憶都沒有。
正堂漸漸近了,人也越來越多,不少族人身穿白衣,一路上嚎啕大哭。
當楊靖川他們出現時,哭聲更大了。
屋內也哭聲一片,一進正堂,便見楊顯宗和段姨娘披麻戴孝,面容哀戚的站在靈前一側。
楊靖川跟著朱氏、楊靖康走了過去。
快到時,朱氏拉著楊靖康,站到楊顯宗身邊。
段姨娘在她來之前,已然識趣的退到楊顯宗身后的一側。
楊靖川只能站在段姨娘身邊,剛站定,便感到了楊顯宗的冷芒。
“**,還知道哭呢!”
“爹......”
“我不是你爹,等皇上來了,我就把你逐出家門。”
楊靖川一愣,聽口氣,這次似乎是確定了。
再一撇段姨娘,見她眼角的媚態,猛地明白了。
——只要段姨娘不斷向他示愛,在父親眼中,我就是不顧人倫的**。
這招,真**的。
似是印證他的猜想,楊顯宗冷冷一哼。
朱氏和楊靖康面容凄凄,眼角卻暴露了他們的欣喜,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“皇上駕到!”
突然一聲,驚動了在場所有人,無不聞聲施禮,不敢抬頭。
門口,出現了一個老人。
穿著黑色袞龍袍,絲毫不亂的頭發上戴著一頂寶冠,個頭異常的魁梧。
方方正正的臉上,留著半黑半白的胡須。
他是老人,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,仿佛能把人的心底看穿。
但此刻,眼中滿是悲傷,淚水蓄在眼角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老人闊步向前,縱然悲傷,但他的脊背筆直,好似一頭巡視領地的獅王,讓人不敢直視。
他,就是大乾元熙大帝,李元卓。
“參見圣上!”
“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。”
楊靖川跟著眾人,恭敬地作揖。
“萬歲,呵呵......”李元卓冷笑兩聲,“朕最好的兄弟沒了,六十歲不到,何來萬歲!”
鴉雀無聲。
李元卓繼續前行,目光在屋內掃過,看到的都是恭敬的、彎著腰施禮的臣子。
“一個個干嚎,哪有半點真心實意?”
直至目光,在一個人身上停住。
楊靖川,那個平日怯懦的紈绔子弟。
老兄弟的庶出孫子,臉上、身上全是淚,眼睛都腫了,竟和之前不一樣。
“看著挺真心實意,唉,到底是血濃于水啊。”
想著,李元卓一邊走,一邊對楊靖川點頭,心里改觀不少。
楊靖川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,立馬緊咬著嘴唇,裝出不讓自己哭出聲的樣子。
當然,戲不能太過。
事實上,他方才的表現,并不比大哥楊靖康強。而皇帝對他的印象好,完全是因為楊靖川之前太離譜。
這種離譜造成的反差感,讓皇帝覺得他不錯。
這時,李元卓來到靈柩前。
此刻身上,獅王一般的威勢消失,取而代之的,則是一個傷心的老人。
“欽弟!”
李元卓哽咽著,小聲的說出兩個字,想伸手摸摸棺槨中那張熟悉的臉,然而他殺過無數**的手,卻顫抖著,帶著膽怯。
他和褒國公楊欽是發小,十五歲那年,一起上陣,率八百騎兵追亡逐北,飲馬漠北河畔。
二十歲,他做了皇帝,欽弟做了褒國公。
三年后,漠西**來犯,他和欽弟各率領一路人馬,在漠北夾擊**,破敵數萬,威震八方。
終于實現了漢唐以來,統治草原諸部的千年夢想。
此后,君臣一體,治黃河,行科舉,巡關外。
原以為可以相伴到死,沒想到,欽弟先行一步。
“欽弟,你只有一個兒子,還有朕給你托底,可以放心的走。可朕有六個兒子,除了不成器的老六,其他五個,如狼似虎,朕百年之后,誰給朕托底。”
這些話,李元卓也只能在欽弟靈柩前,在心里說出。
望著棺槨中的發小,一口氣堵在李元卓的心口。
他想哭,他想喊。
可他是皇帝,只能把這些悲痛藏在心底,仰天長嘆一聲。
“你放心的走吧,你的子孫,我會照顧好的。”
想著,李元卓一個轉身,又是威風凜凜的獅王,掃視全場一眼。
“楊顯宗!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本朝祖制,爵位**遞降,念爾三代將門,特準你承襲褒國公的爵位。”
“臣楊顯宗,謝主隆恩。”
楊顯宗跪下謝恩,卻沒有馬上起來,“啟奏皇上,臣有一件事懇請皇上恩準。”
“講!”
“臣要將逆子楊靖川逐出家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