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花在夜空中炸開，照亮我錯愕的臉。

八億？八億***？

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銀行系統(tǒng)錯誤，第二反應(yīng)是**短信。但發(fā)信號碼確實是銀行官方短號，格式也完全正確。我顫抖著手打開手機銀行APP，輸入密碼時按錯了三次。（卡點）

登錄成功。

余額頁面加載的幾秒鐘，我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。

數(shù)字顯示：800,000,008.88

我退出重新登錄，數(shù)字依舊。

“李默！進來吃水果！”母親的喊聲傳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將手機放回口袋。回到客廳時，臉上已經(jīng)恢復(fù)平靜。年夜飯接近尾聲，男人們開始喝酒吹牛，女人們收拾碗筷。

“李默，來，跟大伯喝一個。”大伯滿臉紅光，“雖然你沒啥出息，但好歹也是我們**的種。”

我接過酒杯，一飲而盡。白酒的辛辣從喉嚨燒到胃里。

“好！”堂哥李明凱鼓掌，“這才像樣！李默，不是哥說你，你得改改那悶葫蘆性子。這年頭，不會來事怎么混？”

“明凱說得對。”大伯母一邊嗑瓜子一邊說，“你看你明凱哥，公司年會抽中巴厘島雙人游，馬上送給部門領(lǐng)導(dǎo)了。這叫什么？這叫會做人！”

我微微一笑：“確實要向明凱哥學(xué)習(xí)。”

我的反常回應(yīng)讓眾人一愣。按照往年，這時候我應(yīng)該低頭不語，或者找借口離開。

“李默啊，”小姨又湊過來，“你今年也三十了，個人問題得解決。你小姨夫單位有個女同事，三十三歲，離異沒孩子，在超市當(dāng)收銀員。雖然年紀大點，工作一般，但配你是綽綽有余了。要不要見見？”

李倩倩掩嘴笑：“收銀員怎么了？穩(wěn)定！李默這種工作說沒就沒的，找個穩(wěn)定的挺好。”

“什么時候見？”我平靜地問。

這下連父母都驚訝地看向我。往年一提相親，我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。

“初...初三吧？”小姨沒想到我這么爽快，“我安排一下。”

“好。”我點頭，“不過我初三可能有安排。”

“你能有什么安排？”小姨嗤笑，“又不用上班。”

我沒回答，手機忽然震動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
“請問是李默先生嗎？”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(wěn)的男聲，“我是您的資產(chǎn)管理顧問陳正，冒昧打擾。您可能已經(jīng)注意到賬戶變動，八億資金已按約定時間轉(zhuǎn)入您的賬戶。根據(jù)協(xié)議，這筆資金完全由您支配。您需要我提供詳細的服務(wù)方案嗎？”

我走到陽臺，壓低聲音：“什么協(xié)議？誰給我的錢？”

“您不記得了嗎？三年前您資助了一個瀕臨破產(chǎn)的科研項目，簽的是風(fēng)險投資協(xié)議。現(xiàn)在項目成功，被國際科技巨頭以120億美元**。按照協(xié)議，您作為原始投資人之一，獲得8%的股份變現(xiàn)，扣除相關(guān)稅費后，剩余金額已轉(zhuǎn)入您指定的賬戶。”

三年前...我突然想起，那時我剛工作不久，在同學(xué)群里看到一個學(xué)長發(fā)的項目眾籌。學(xué)長研究的是人工智能醫(yī)療診斷系統(tǒng)，急需五十萬資金。群里無人回應(yīng)，我看學(xué)長言辭懇切，想起自己大學(xué)時也曾為夢想掙扎，心一軟，把當(dāng)時所有的積蓄——五萬塊錢——全部轉(zhuǎn)了過去。

我早就忘了這件事。這三年，學(xué)長偶爾發(fā)來項目進展，我都沒細看，以為是對方不好意思，編造進展安慰我。

“您還在嗎，李默先生？”陳正的聲音傳來。

“在。”我感覺口干舌燥，“所以這八億...真的是我的？”

“完全合法，完稅證明和相關(guān)文件已經(jīng)寄往您登記的地址。我建議您盡快規(guī)劃這筆資金的使用。根據(jù)您的風(fēng)險偏好，我準(zhǔn)備了三個資產(chǎn)配置方案...”

“陳先生。”我打斷他，“你能現(xiàn)在來一趟嗎？我需要人幫我處理一些...家庭事務(wù)。”

“您在什么位置？”

我報出縣城地址。

“我目前在省城，兩小時內(nèi)到達。”

掛斷電話，我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，突然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
客廳里，親戚們的談話聲清晰傳來：

“李默那孩子，怕是廢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三十了還一事無成。”

“你看他剛才那樣子，傻乎乎的。”

“算了算了，大過年的不說這個。來，明凱，再跟二伯喝一個！”

我擦干眼淚，推門回到客廳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。

“爸，媽。”我聲音平靜，“明天我想去縣城逛逛，看看房子。”

“看房子？”父親皺眉，“租的還是買的？”

“買。”

滿桌寂靜。

“李默，你喝多了吧？”大伯母尖聲笑道，“縣城的房子現(xiàn)在一平米都八千了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坐下，“我想買套大的，把爺爺奶奶接過來住。他們老房子沒電梯，上下樓不方便。”

“你拿什么買？”小姨夫忍不住開口，“貸款？就你那工作，銀行能批？”

我沒回答，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部門經(jīng)理張總。

“小李啊，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。”張總的聲音異常客氣，“今天董事會臨時開會，認為你**季度的業(yè)績其實非常優(yōu)秀！那個...年終獎核算有點錯誤，公司決定給你補發(fā)，五十萬！另外，公司想提拔你做部門副總監(jiān)，年薪一百萬起步！你什么時候回來上班？”

我開的是免提。

全桌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
五十萬年終獎？副總監(jiān)？年薪百萬？

剛才還喧鬧的客廳，此刻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。

“張總。”我淡淡地說，“我考慮一下。另外，我已經(jīng)不是你的下屬了，請叫我李默。”

我掛斷電話，看向目瞪口呆的親戚們。

“年夜飯還沒吃完吧？我還沒吃飽，能坐回主桌嗎？”

初三上午十點，我被母親從床上叫醒。

“你小姨安排好了，中午在福滿樓見面。”母親神色復(fù)雜，“你真的要去？”

“去啊。”我伸了個懶腰，“為什么不去？”

“那姑娘...媽打聽了一下，確實條件一般。”母親壓低聲音，“你要是不愿意，媽幫你說說，推了算了。”

我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。這些年，母親在這個大家族里一直抬不起頭，就因為兒子“沒出息”。她常常私下塞錢給我，說是在外別虧待自己，其實都是她省吃儉用存下的私房錢。

“媽，放心。”我握住母親的手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
福滿樓是縣城最好的飯店，三層樓，裝修得金碧輝煌。我到的時候，小姨一家已經(jīng)在了，桌上還坐著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女人，約莫三十五歲上下，正低頭玩手機。

“李默來了！”小姨熱情招手，“來來來，這是王麗，在沃爾瑪工作，正式員工，有五險一金！”

王麗抬頭掃了我一眼，又低頭繼續(xù)玩手機：“你就是李默？照片看著還行，真人怎么這么瘦？”

“最近工作忙。”我坐下。

“聽說你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公司？”王麗終于放下手機，“做什么的？程序員？我**也是程序員，三十歲就禿頂了，還得了腰椎間盤突出。”

小姨尷尬地打圓場：“程序員好，工資高！李默現(xiàn)在是副總監(jiān)了，年薪百萬呢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王麗挑眉，“那怎么穿成這樣？”

我今天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夾克，牛仔褲，運動鞋。確實不像年薪百萬的樣子。

“衣服舒服就行。”我說。

“話不能這么說。”王麗搖頭，“男人得講究品味。我**雖然禿頂，但起碼知道穿名牌。你看你這鞋，安踏的吧？打折買的？”

我點頭：“去年**一，199兩雙。”

王麗“嘖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向小姨：“小姨，不是我說，這條件跟您說的不太一樣啊。”

小姨急了：“李默，把你手機銀行打開給王麗看看！你那五十萬年終獎！”

我沒動：“個人隱私，不太方便。”

“你看！”王麗攤手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