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掠奪
室內(nèi)兩人姿勢曖昧,似乎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。
“不好意思,我……”
畫面沖擊感太強(qiáng),喬恩本能地掩上了房門。
她的臉色瞬間慘白,心里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進(jìn)來。”
周津安冷冽的聲音從門縫里鉆了出來。
喬恩遲疑了一下。
于公,她是周津安的秘書,現(xiàn)在是上班時間,她必須服從他的命令。
于私,她曾是他的女伴,撞見他跟別的女人曖昧不清,她沒法裝作沒看見。
喬恩握住門把手的手指,微微顫抖。
但她沒有在門外停留很久,周津安要她進(jìn),就算是刀山火海,她都必須進(jìn)。
“周總。”
喬恩再次出現(xiàn)時,臉上已經(jīng)云淡風(fēng)輕。
“休息室有替換的衣服嗎?”
周津安問道。
他抓著紙巾擦拭西褲門襟的水漬,臉上寫滿了不悅。
喬恩這才瞥見,他桌上的茶杯倒了,而他的襯衣下擺,也全部都濕了。
“都怪我好心辦壞事,我泡了你最愛喝的烏梅茶,卻打翻了杯子弄濕了你的衣服。”
安可欣一臉歉意,她從辦公桌旁起身。
她面色紅潤,額前碎發(fā)略微凌亂,眼眸波光瀲滟,方領(lǐng)的胸口,一大抹春色呼之欲出。
她攥著紙巾要替周津安擦,他有些不耐煩,伸手推開了她。
“有的,休息室里有**。”
喬恩沉著應(yīng)道。
周津安快步朝休息室走去,房門“砰”的一聲關(guān)閉。
喬恩凌亂的心,也終于沉寂。
她找來抹布,將周津安的辦公桌面擦拭干凈,又蹲下身,將去擦拭地面的水漬。
“喬秘書,讓你受累了。”
安可欣很是客氣。
不過,她那雙意味深明的眸子里,卻平白多了一抹敵意。
“這是我的職責(zé),安小姐客氣了。”
喬恩淡聲應(yīng)道。
安可欣沒再多說話,她又坐到了周津安的辦公椅上。
“喬秘書,你來一下。”
安可欣說著,拉開抽屜,從里面掏出一個寶藍(lán)色的長方形盒子。
那個盒子,喬恩認(rèn)得。
里面裝著的是一條CDM黑鉆手鏈。
全球限量兩條,據(jù)說有市無價。
三個月前,喬恩陪周津安去拍賣會,恰巧碰到,他花了九位數(shù)拍下。
喬恩很喜歡,不過,周津安并沒有送給她。
她一直以為,他會挑選一個特殊的日子送給自己。
只是,她怎么都沒想到,他竟然把這條手鏈送給了安可欣。
“幫我戴上。”
安可欣抓起手鏈遞給喬恩,伸過蔥白似的手臂。
“是。”
喬恩依言,半蹲在安可欣身前,替她戴上那條手鏈。
安可欣皮膚白皙,手腕纖細(xì),黑鉆別致,晶瑩剔透,她戴上著實(shí)好看。
“特別適合安小姐。”
喬恩奉承了一句,安可欣立刻笑靨如花。
“先前,安哥說訂婚時送我一條手鏈,我還有點(diǎn)惱他呢。畢竟吧,別人用過的東西,想想都膈應(yīng)。可我沒想到,竟然是這條稀世之寶。喬秘書,你瞧,好東西就是好東西,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配的,你說,是不是?”
她話里有話,喬恩聽得出。
這是在敲山震虎。
安可欣是否已經(jīng)知曉喬恩和周津安的關(guān)系,喬恩不清楚。
對方不亮牌,她就選擇裝糊涂。
“安小姐說的是,周總對您真的很用心,我祝您和周總永結(jié)同心白頭偕老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,人事部總監(jiān)章德望突然來了。
見喬恩也在,他面色看著有些為難,目光躲閃著不去看喬恩。
但喬恩注意到,他手里攥著一個開口的信封。
那是喬恩的辭職信。
她是周津安的秘書,離職這事兒人事部批準(zhǔn)之前,還需要他同意。
“喬秘書,周總呢?”
章德望問道。
喬恩還沒來得及回答,周津安已經(jīng)換了衣服從里間出來。
白襯衣,***,簡單,干練,他的標(biāo)配。
“安哥,我去給你買咖啡吧,還是冰美式嗎?”
周津安面色沉凝,木然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安可欣翩然走向門口,又回身看向喬恩,“喬秘書,你呢?喜歡什么口味的咖啡?”
喬恩沒想到安可欣突然問自己。
“謝了,安小姐,我睡眠不好,不喝咖啡。”
安可欣沒再多問,沖周津安甜甜一笑,轉(zhuǎn)身消失。
“什么事?”
周津安落座。
章德望立刻將喬恩那份辭職信遞給他。
“喬秘書,辭職的事兒你還是自己跟周總說吧。”
****,攤開在周津安的面前。
他似乎并不驚訝。
只是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“想走?”他問,語氣很輕。
“嗯。”
喬恩雙手交疊在小腹前,面色平和。
她臉上掛著笑,一般人看不出她的情緒。
這一點(diǎn),她跟周津安極像。
章德望察覺到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,很識趣,找了個借口走了。
離開時,他還貼心地掩上了房門。
屋子里獨(dú)屬于周津安的氣息包裹而來,喬恩覺得胳膊上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。
為了掩飾自己內(nèi)心的不安,她順手將他桌上散亂的報表整理了起來。
她做事,仔細(xì),認(rèn)真,速度還快。
他靠在椅背上,清冷的目光便盯著她那雙忙碌的手。
手指纖瘦,手掌軟嫩。
工作時,一絲不茍,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。
私下時,那雙手也具有**的魔力,像是帶了火焰,隨時在他身上點(diǎn)火。
“為什么要走?”
隔了許久,周津安才開口。
“想換個環(huán)境。”
喬恩仍是淡淡一笑。
“這里的環(huán)境不好?”周津安反問。
喬恩整理好報表,又回到之前站立的位置。
她在他面前,一直都是畢恭畢敬的架勢,鮮少有松弛的一面。
“很好。”
作為秘書,他給了她專屬的辦公室,面積雖然不大,但是裝修卻按照總監(jiān)的規(guī)格。屋子里的陳設(shè),是他專門讓行政部布置的,全部按照喬恩的喜好。
“很好還要走?”
他窮追不舍。
喬恩明白,他問的不是這些。
她不打算回答。
周津安沒有再問。
他靠在椅背上,像是定格了一般。
青筋盤桓的手指,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。
屋子里很靜,那聲音顯得突兀。
一下一下地落在喬恩的心里。
他很沉得住氣,喬恩見識過。
做大事的人,必須沉得住氣。
“周先生,沒什么事兒的話,我先出去了。”
喬恩尋了個借口,轉(zhuǎn)身要走。
周津安卻把她叫住了。
“把近五年的簡報整理出來,我要看。”
他動了氣,要發(fā)威。
“好。”
喬恩先應(yīng)聲,接著問:“您什么時候要?”
“周五。”
他給了截止時間,時間緊,任務(wù)重。
他篤定她完不成。
但喬恩依舊應(yīng)了聲。
“好。”
喬恩前腳剛回辦公室,小許后腳就進(jìn)來了。
眼淚汪汪的,一把將喬恩抱住。
“恩姐,都怪我,是我連累你了。我去跟周總說清楚,這事兒跟你沒關(guān)系,我求他讓你別走。”
喬恩想要離職的事兒,很快在小范圍傳開了。
小許以為是自己的錯,內(nèi)疚到不行。
“與你無關(guān),是我自己主動辭職的。”
喬恩解釋清楚,但小許的眼淚并未停。
“恩姐,你為啥要走啊?別人千方百計(jì)往南辰擠,你倒好,好不容易坐上首席秘書的交椅,怎么舍得放棄?”
南辰集團(tuán)在榕城首屈一指,論實(shí)力、論前景,都是其他公司無法匹敵的。
承蒙周津安厚愛,她大學(xué)畢業(yè)三年,就有了登頂望遠(yuǎn)的機(jī)會。
離開南辰,她絕不可能再找到像這樣的平臺,更不可能遇到像周津安這樣的上司。
但她有不得不離開的原因,只是,沒必要對外人言明。
“你好好干,我走之前會幫你完成實(shí)習(xí)鑒定報告。”
小許的身上,有她當(dāng)年的影子。作為前輩,能提攜一把,她樂意出手。
小許自是千恩萬謝,這才退出喬恩的辦公室。
小許一走,喬恩立刻進(jìn)入工作狀態(tài)。
簡報難做,勝在她不是新手,數(shù)據(jù)匯總,繁瑣,需要極大的耐心。
換做其他人,斷不敢接下這門差事。
但為了讓周津安息怒,她必須照做。
正忙碌時,門外響起輕微的敲門聲。
“請進(jìn)。”
喬恩十指翻飛,在鍵盤上敲擊著,目不斜視,直直地盯著電腦屏幕。
門外的人進(jìn)來了,卻沒吭聲。
喬恩忙碌著,對方便站在桌前不打擾。
一直等她做完一個報表,抬頭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立在桌前的人是安可欣。
“安小姐?”
喬恩有些詫異。
安可欣莞爾一笑,梨渦便在唇角蕩漾開來。
“見你忙,沒好意思打擾你。你說不喝咖啡,我就給你帶了一杯熱牛奶。”
安可欣說著,將手里的熱牛奶遞給喬恩。
她忙不迭地起身,帶著一絲慌亂。
“謝謝你,安小姐,我把錢轉(zhuǎn)給你。”
“不用了,一杯牛奶而已。”安可欣拒絕道。
喬恩卻堅(jiān)持,抓起手機(jī)就要轉(zhuǎn)賬。
安可欣遲疑了片刻,又是一笑,“喬秘書可真是一毫不取呀。”
她掏出手機(jī),打開微信好友添加界面。
“你先加我吧。”
喬恩原本只打算轉(zhuǎn)賬,并未打算要添加她好友。
但她不好拒絕,于是依言。
安可欣快速通過了好友申請。
“那喬秘書繼續(xù)忙,我找安哥還有事。”
她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,淡雅里透著芳香。
喬恩坐下,那杯牛奶握在手里,只覺得膈應(yīng)。
安可欣不是等閑之輩,她一出場就帶著試探、震懾,氣勢咄咄逼人。
沒有撕破那層紙,喬恩尚可應(yīng)付。
若她與周津安的關(guān)系捅破,喬恩難以想象,安可欣會是什么反應(yīng)?
一時想得遠(yuǎn)了,她的心有點(diǎn)亂。
喬恩轉(zhuǎn)了牛奶錢,安可欣隔了好久才收。
她的朋友圈沒有設(shè)置權(quán)限,喬恩可以自由翻閱。
每一條朋友圈,都是極其精致的配圖,彰顯著她極好的品味與涵養(yǎng)。
喬恩翻到最新的一條動態(tài)。
配圖是江灘的燈火。
沒有文案。
喬恩點(diǎn)開圖片,放大,縮小。
縮放之間,她的目光定格在路燈投射在地面交疊的陰影上。
她像是福爾摩斯附體,對照著陰影輪廓一點(diǎn)點(diǎn)比對,意外發(fā)現(xiàn),其中一個身影竟然是周津安。
那一天是5月21.
是他們在一起三年的紀(jì)念日。
他說他有應(yīng)酬,放了她的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