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夢死在我和顧晨風的婚禮上。

也死在他最愛她的那一年。

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拋棄。

顧晨風卻選擇回歸家庭，陪我養胎。

三年。

他風雨無阻，給我媽上墳九十九次。

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。

“多去看看，也許就能早點習慣人已經沒了的事實吧?！?br>
第一百次上墳。

我撞見本該死去的林晚夢。

她的烤腸攤被掀翻，人被混混架著往小巷拖。

我下意識去看顧晨風。

他正低頭給女兒擦嘴。

“思甜，去買票吧。

我答應歲歲今天帶她去游樂園玩?！?br>
拿票回來時。

顧晨風的拳頭砸在混混臉上。

林晚夢撲進他懷里，哭得肝腸寸斷。

生死重逢。

他們吻的難舍難分，仿佛要將彼此揉碎在骨血里。

我終于明白。

媽媽用命換來的婚姻，還是走到了盡頭。

……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
卻模糊不掉遠處二人緊緊相擁的輪廓。

我沒有像以前一樣上前大吵大鬧。

因為腳下埋葬著媽媽。

她生前最疼愛顧晨風。

直到死，都以為把女兒托付給了良人。

我不忍心讓她在九泉之下還不得安息。

顧晨風聲音顫抖。

“晚夢，沒想到你活著?！?br>
“你知道這三年我怎么過來的嗎？

我本以為時間會沖散一切，可每天對著你的墳墓祈禱時，心卻越來越痛?！?br>
“我忘不掉你。

更做不到不愛你、不想你。”

我從頭涼到腳。

難怪這三年他風雨無阻地上墳。

原來墳中安葬的不是我媽，是林晚夢！

察覺到我的目光。

林晚夢側頭。

在顧晨風看不見的角度，沖我揚起一抹挑釁的笑。

隨即又是一記重磅**。

“晨風，歲歲好像我啊?！?br>
顧晨風輕撫她的發絲，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。

“因為那是我們的女兒?！?br>
“你死后。

我瞞著唐思甜，把我們的試管嬰兒種在了她身體里。”

“每次看著歲歲我都在想，如果你在就好了。”

顧晨風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園回蕩。

我死抓長椅邊緣，淚水蓄滿眼眶。

怎么會這樣？

歲歲明明是我的女兒?。?br>
是我懷胎十月，難產十八個小時才生下來的寶貝。

是我在無數個顧晨風不回家的夜晚，繼續面對生活的勇氣和意義。

我回身，目光落在歲歲酷似林晚夢的小臉上。

巨大的荒謬和絕望逼得我喘不上氣。

我顫抖著蹲下身子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老公沒愛過我。

母親沒有入墳。

連女兒都不是親生的。

一只小手怯生生遞來紙巾。

歲歲學著大人的樣子輕輕拍打我的背。

“媽媽不哭，歲歲在?！?br>
看著懂事乖巧的女兒。

我終究還是狠不下心。

一把將歲歲抱在懷里，淚水決堤。

孩子沒有錯。

錯的是顧晨風。

“媽媽沒有哭，是眼睛進沙子啦?！?br>
胡亂抹了一把臉，我哭笑。

“爸爸今天不會帶歲歲去游樂園了，媽媽帶歲歲回家看繪本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！”

...年夜飯早已涼透。

我安頓好熟睡的歲歲。

獨自坐在窗邊，**媽**遺照。

新年鐘聲敲響那一刻。

門被推開。

顧晨風一身冷氣。

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愉悅，像只偷腥的貓。

“抱歉啊老婆。”

他一邊脫外套，一邊漫不經心地撒謊。

“今天我去給咱媽訂新公墓了。

流程卡的太久，都沒陪你和歲歲跨年?！?br>
見我眼睛紅腫。

他捧起我的臉，關切道：“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“以后冬天我自己去看媽就行了，別凍壞了你和女兒?！?br>
顧晨風把新買的繪本放在歲歲床頭，又親自為我戴上一條珍珠項鏈。

“老婆，新年快樂?！?br>
顧晨風每次從墓地回來，都會給我買珠寶首飾。

今天買的尤其多，堆成了小山。

我知道。

這是**后的心虛，是懷念舊人的愧疚。

一束紅玫瑰遞到我眼前，刺鼻的香氣讓我瞬間窒息。

他忘了，我對紅玫瑰過敏。

可我記得，林晚夢最喜歡的就是紅玫瑰。

我身上迅速起了一片片紅疹。

顧晨風這才反應過來。

“對不起，老婆。”

“我看紅玫瑰好看，就想買給你。

但卻忘了你對紅玫瑰過敏?！?br>
“走，去醫院！”

我一把甩開他的手，平靜地把離婚協議書遞去。

“顧晨風，我們離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