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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只因老婆開口說話,我離了婚




冰冷的針頭再次刺入血管時,

我的手臂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發(fā)顫。

連續(xù)兩次大量抽血,加上之前的心力交瘁,

身體發(fā)出了強烈的**。

頭暈目眩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

胃里翻攪著惡心,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。

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走,

我第一次感到了清晰的恐懼。

“護士……”我喘息著,聲音虛弱,

“我有點……不太舒服,頭暈得厲害,這次……能不能少抽點?”

旁邊的護士還沒說話,

一直緊緊盯著血袋的夏寧猛地轉過頭,

眉頭緊鎖,語氣滿是焦躁不耐。

“顧川!就一會兒,忍一忍不行嗎?你看阿辰現(xiàn)在多難受!他比你更需要這些血!你就是暈一下,他可能就沒命了!”

她說著,手指向病床上閉目蹙眉的江景辰。

仿佛我的不適與他承受的痛苦相比,

根本不值一提。

護士有些遲疑地看著我蒼白的臉色:“先生,你臉色確實很差,如果……”

“沒事!”

夏寧急急打斷護士,

甚至上前一步,眼神近乎逼迫地看著我,

“顧川,你不是答應了這是最后一次嗎?救人救到底,就快好了!一點血而已,回去多吃點就補回來了!”

一點血而已。

心口那最后一點微弱的余溫徹底涼透了。

我看著她的臉,

那張曾經讓我覺得需要精心呵護的臉,

此刻寫滿了對另一個男人的全心牽掛。

我知道,我的血和我的健康,

在她心中,都比不過那個大學霸。

我閉上眼,不再說話,也不再去看她。

耳邊只有越來越沉重的心跳。

意識迅速模糊,

最后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向后倒去。

眼前徹底黑下去之前,

恍惚聽到了夏寧的驚呼。

再次恢復意識,

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急診的臨時觀察床上,

手上掛著點滴。

夏寧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

看到我醒來,臉上立刻堆起歉意。

可眼神深處,卻有一絲如釋重負。

“你醒了?嚇死我了。”

她往前傾了傾身體,聲音放軟。

“醫(yī)生說你有點失血過多加上低血糖,補充點葡萄糖就好了。”

“對不起啊,剛才我太著急了,我也是擔心阿辰,你不知道他剛才情況多危險……”

我靜靜地聽著,看著她表演。

“……醫(yī)生說,他這個病,后續(xù)可能還需要穩(wěn)定血源支持,以防萬一。”

她終于繞到了重點,觀察著我的臉色。

小心翼翼,“顧川,我知道這很過分,但是……如果,我是說如果還有下一次,你能不能……”

“我也很稀有,夏寧。”

我打斷她,聲音因為虛弱而低啞。

“我也是熊貓血。全國沒多少。我的血,我的命,在你眼里,是不是就活該為你的江景辰一次次墊上?”

她臉色一變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!你怎么能這么想?這是救人!是特殊情況!”

“特殊情況只針對他是嗎?”

我撐著坐起來,點滴管晃了晃。

“我胃出血是特殊情況嗎?我累倒的時候是特殊情況嗎?你需要我的血的時候,我就是特殊血源。”

“我需要你哪怕一點關心的時候,我就是無理取鬧。夏寧,你的雙標,真是讓我嘆為觀止。”

“顧川!你非要這么咄咄逼人嗎?我都道歉了!”

她也站了起來,

臉上那點虛假的歉意被惱怒取代。

“你現(xiàn)在不是沒事嗎?阿辰他還在危險期!你就不能有一點同情心?”

爭吵毫無意義。

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,

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“你出去吧。我想休息。”

她瞪著我,胸口起伏,

最終狠狠一跺腳,摔門而去。

夜?jié)u漸深了,觀察室里只剩下我。

點滴快要打完時,門被輕輕推開。

江景辰坐著輪椅,被護士推了進來,

他臉色依舊蒼白,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

“顧先生。”他開口,聲音微弱。

“謝謝您……又救了我一次。大恩不言謝。”

我看著他,沒說話。

他讓護士先出去。

門關上后,觀察室里只剩下我們兩人。

他臉上的虛弱和感激慢慢褪去,轉而浮現(xiàn)出得意。

“寧寧她……有時候比較任性,心思也重,這幾年,辛苦你了。”

他頓了頓,像是斟酌著詞句。

“其實,有些事,她一直放不下,覺得很虧欠你,但又不知道怎么面對……所以才會那樣。”

我依舊沉默,等著他的下文。

他嘆了口氣,拿出自己的手機,點開一個視頻,遞到我面前。

“這個……本來不該給你看。但我覺得,你有知道的**。”

“看了,也許就能理解她為什么一直走不出來,為什么……對你始終隔著一層。”

視頻開始播放。

**是一家酒店房間。

畫面里,夏寧穿著睡衣,靠在江景辰懷里低聲啜泣。

而江景辰輕**她的頭發(fā),低聲安慰。

很快,兩人又一起滾到了床上。

日期水印清晰顯示,是兩年前,

我和夏寧結婚第三年。

正是我以為她的啞疾最嚴重,我照顧得最心力交瘁的時候。

江景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,帶著一種勝利者般的挑釁。

“那次是她生日,打電話給我哭,說受不了和你在一起壓抑的生活……”

“顧先生,有些東西,不是靠努力就能改變的。比如……感情。”

他看著我,

想從我臉上找到崩潰或憤怒的痕跡。

我平靜地看完了視頻。

甚至在他說話時,手指在被子下,

輕輕按下了我早就準備好的手機錄音鍵。

“說完了?”我抬眼,看向他。

他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。

“江先生,”

我慢慢拔掉手背上的針頭,掀開被子下床。

雖然還有些眩暈,但站得很穩(wěn)。

“謝謝你的坦誠。也謝謝你的……表演。”

他眼神微變。

我沒再看他,

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機,徑直走向門口。

拉開門時,我頓了頓,沒有回頭。

“祝你們,鎖死。”

走出醫(yī)院,我坐進車里,沒有立刻發(fā)動。

先將剛才錄下的音頻,連同之前拍到的照片視頻,一起打包發(fā)給了陳律。

附言:「陳律,證據(jù)應該夠了。訴訟全權委托你處理,我不出面。盡快。」

幾乎下一秒,陳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,

“有完整證據(jù)鏈,證明女方長期精神冷暴力、欺瞞,以及情感轉移。”

“這次,判離沒問題,我立刻整理材料遞交**。”

“好。”我掛了電話。

然后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一個號碼。

電話很快被接起,對方的聲音優(yōu)雅從容。

“顧?真是令人驚訝的來電。希望您帶來了好消息。”

“是的,”

“關于之前的職位邀請,我的答案是,接受。如果可以,我希望盡快赴任。”

對方傳來愉悅的笑聲:“Fantastic!具體細節(jié),我讓助理明天一早與您對接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結束通話,我點開機票預訂軟件。

選擇了最近一班飛往巴黎的航班。

做完這一切,我靠在駕駛座上,

緩緩吐出一口憋悶了太久的濁氣。

天亮之前,

我將離開這片承載了我五年笑話的土地。

而這里的一切,都已成為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