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陳凡發現自已有點不對勁。，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***飄。，腦子里會突然冒出蘇婉那天晚上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不在這個學校了，你會記得我嗎？”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滿腦子都是她眼底那層淡淡的水光。。，是病了，得治。？。
周四晚上補課，陳凡提前十分鐘到教室。

蘇婉已經在里面了。

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毛衣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一點。但陳凡注意到，她眼底的青色還在。

看到他進來，她點點頭：“坐吧。”

陳凡坐下，掏出課本。

蘇婉翻開書，看了他一眼，突然問：“上周的作業交了嗎？”

陳凡一愣。

作業？

什么作業？

蘇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，嘆口氣：“布置了三道大題，下周一交。你做了嗎？”

陳凡老老實實搖頭：“沒做。”

蘇婉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拿起筆敲他的頭：“陳凡同學，你補課補了快一個月了，成績一點起色都沒有，作業也不做，你到底想不想及格？”

陳凡捂著腦袋，理直氣壯：“想啊。”

“想為什么不寫作業？”

“因為不會。”

蘇婉：“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書翻到某一頁，指著上面的例題：“這道題，看懂了沒？”

陳凡看了一眼，點頭：“看懂了。”

蘇婉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：“把這道題做一遍。”

陳凡拿起筆，開始寫。

寫了五分鐘，遞給她。

蘇婉看了一眼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步驟不對，答案對了。”

陳凡心里一松，臉上繼續裝傻：“啊？又步驟不對？”

蘇婉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點懷疑：“陳凡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陳凡心里一跳：“故意什么？”

“故意把步驟寫錯。”蘇婉盯著他，“每次都是步驟不對，但答案對了。你到底是不會，還是不想好好寫？”

陳凡腦子飛速運轉。

這個問題有點危險。

他想了想，決定繼續裝傻：“老師，我真不會。我就是瞎蒙的，運氣好蒙對了。”

蘇婉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沒說話。

然后她嘆口氣，拿起紅筆，在草稿紙上重新寫了一遍正確的步驟。

“看清楚了嗎？以后要按這個寫，不能只寫答案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看清楚了。”

蘇婉看他一眼，眼神里有點無奈，但沒再說什么。

補課結束的時候，她合上書，突然說：“下周有個摸底**，你知道嗎？”

陳凡一愣：“什么摸底**？”

蘇婉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點同情：“全專業的摸底**，算平時分的。你現在的水平，大概率要掛。”

陳凡沉默了。

他倒不是怕掛科。

主要是——要是掛了，會不會影響補課？

蘇婉看他那個表情，嘆口氣：“這周末別出去玩了，好好復習。周三晚上我給你再補一次，把重點過一遍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好。”

兩人一起往外走。

走到樓下，夜風吹過來，有點涼。

蘇婉攏了攏外套，突然說：“陳凡，你為什么每次**都考那么差？”

陳凡想了想，決定實話實說一部分：“因為沒認真學。”

蘇婉看他一眼：“為什么不認真學？”

陳凡撓頭：“以前覺得學這些沒用，混個畢業證就行了。”

“現在呢？”

“現在……”陳凡想了想，“現在覺得，既然來了，好歹學點東西，不能白混四年。”

蘇婉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后點點頭：“這個想法是對的。”

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但光有想法沒用，得行動。這周末好好復習，周一我檢查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好。”

走到宿舍區，分開的時候，蘇婉突然叫住他。

“陳凡。”

陳凡回頭。

蘇婉站在路燈下，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輕聲說：“謝謝。”

陳凡一愣：“謝什么？”

蘇婉沒回答，轉身往教師公寓走。

陳凡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
謝什么？

謝他說了那些話？

還是謝他每次都來補課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看著她走遠的背影，他心里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。

好像，有什么東西，正在慢慢改變。

周五下午，陳凡沒課，去圖書館自習。

不是為了**，是為了不被蘇婉看出來他其實什么都會。

他借了幾本專業書，找了個角落坐下，開始翻。

翻了半小時，看完了半本書。

他合上書，嘆了口氣。

這速度，要是被人看到，肯定得懷疑。

他放慢速度，開始一頁一頁慢慢看。

看了兩頁，困了。

趴在桌上睡了半小時。

醒來的時候，發現對面坐了一個人。

是個女生，長得挺好看，正盯著他看。

陳凡愣了一下，坐直身體。

女生笑了笑：“你醒了？”

陳凡點頭，揉了揉眼睛：“你是……”

女生指了指他桌上的書：“我也是這個專業的，大一新生。在圖書館見過你幾次，你每次都睡覺。”

陳凡：“……”

女生繼續說：“我叫林曉，你是陳凡對吧？上次蘇老師點名的時候我記住了。”

陳凡點點頭：“對，我是陳凡。”

林曉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點好奇：“你怎么每次都來圖書館睡覺？宿舍不能睡嗎？”

陳凡想了想，實話實說：“宿舍太吵，圖書館安靜。”

林曉笑了：“你這理由……挺特別的。”

陳凡沒接話，低頭繼續看書。

林曉坐在對面，也在看書。

看了幾分鐘，她突然抬頭：“陳凡，你是不是跟蘇老師很熟？”

陳凡手里的書頓了一下。

他抬頭看她：“為什么這么問？”

林曉說：“我每次看到你，都是往辦公室那邊走。還有好幾次看到你晚上從教學樓出來，蘇老師也在。”

陳凡心里一動，但臉上沒什么表情：“我去補課。”

林曉眼睛一亮：“補課？蘇老師給你補課？”

陳凡點頭。

林曉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點羨慕：“蘇老師那么好？還給學生補課？”

陳凡想了想，點頭：“是挺好的。”

林曉還想說什么，陳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
他拿出來看了一眼，是蘇婉發的微信：

“在圖書館？出來一下。”

陳凡愣了一下，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
圖書館外面，蘇婉正站在一棵樹下面，拿著手機。

他趕緊收拾東西，站起來。

林曉看他那個樣子，問：“怎么了？”

陳凡頭也不回：“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走出圖書館，蘇婉看到他，招了招手。

陳凡走過去：“老師你怎么來了？”

蘇婉看著他，眼神里有點復雜：“聽說你來圖書館了，過來看看。”

陳凡撓頭：“復習啊，下周不是**嗎？”

蘇婉點點頭，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問：“剛才那個女生，是誰？”

陳凡一愣：“哪個女生？”

“坐在你對面的那個。”蘇婉語氣平靜，“長得挺好看的。”

陳凡反應過來，趕緊解釋：“不認識，就是同專業的，碰巧坐一起。”

蘇婉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
陳凡被她看得心里發毛，趕緊轉移話題：“老師你來圖書館有事？”

蘇婉收回目光，點點頭：“來借本書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那你進去吧，我繼續復習。”

蘇婉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突然說：“晚上有空嗎？”

陳凡一愣：“有。”

蘇婉點點頭：“那晚上繼續補課，把重點再過一遍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好。”

蘇婉轉身往圖書館走。

走出去幾步，又回頭看他一眼：

“別睡太死，好好復習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好。”

目送她進去，他才轉身往回走。

走到半路，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
剛才那個林曉問他和蘇婉熟不熟，蘇婉就出現了。

這也太巧了吧？

周日下午，陳凡在宿舍復習。

說是復習，其實是在床上躺著。

王浩湊過來：“凡哥，聽說下周摸底**？”

陳凡點頭。

王浩嘆氣：“我也得掛，啥都不會。”

**在旁邊接話：“你不是啥都不會，你是啥都不想學。”

李明補充：“他忙著追姑娘呢，哪有時間學習。”

王浩瞪他們一眼，然后轉向陳凡：“凡哥，你復習得怎么樣了？”

陳凡想了想，實話實說：“還行。”

王浩眼睛一亮：“那你教教我唄？”

陳凡看他一眼：“教你可以，但我收費。”

王浩愣了：“收費？收什么費？”

陳凡說：“一題一頓飯。”

王浩咬牙：“行，成交。”

半小時后，王浩看著陳凡給他講的題，一臉震驚：“凡哥，你什么時候變這么厲害了？”

陳凡面不改色：“最近補課補的。”

王浩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說：“凡哥，你是不是對那個老師有意思？”

陳凡手里的筆頓了一下。

然后他繼續寫題：“沒有。”

王浩嘿嘿一笑：“沒有？沒有你天天去補課？沒有你最近突然開始學習？”

陳凡沒理他。

王浩繼續說：“我跟你說，喜歡就追，別慫。雖然她是老師，你是學生，但愛情是不分年齡和身份的……”

陳凡抬頭看他一眼：“你話怎么這么多？”

王浩閉嘴了。

晚上，陳凡去教室補課。

蘇婉已經到了，正坐在講臺邊看手機。

看到他進來，她點點頭：“坐吧。”

陳凡坐下，掏出課本。

蘇婉看了他一眼，突然問：“聽說你今天在宿舍給人補課？”

陳凡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蘇婉說：“你們宿舍那個王浩，發朋友圈了。”

陳凡：“……”

蘇婉看著他，眼神里有點復雜：“陳凡，你是不是一直在裝？”

陳凡心里一跳：“裝什么？”

“裝笨。”蘇婉盯著他，“能給別人補課的人，怎么可能自已**倒數第一？”

陳凡腦子飛速運轉。

這個問題，比上次那個危險多了。

他想了想，決定繼續裝傻：“老師，我就是把你這段時間給我講的東西，又給他講了一遍。這叫現學現賣。”

蘇婉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沒說話。

然后她收回目光，翻開書：“開始吧。”

陳凡心里松了口氣。

但總覺得，她看他的眼神，好像變了。

補課結束的時候，蘇婉合上書，看著他：“陳凡，下周**，你好好考。”

陳凡點頭：“好。”

蘇婉繼續說：“我想看看，你真正的水平。”

陳凡愣住了。

蘇婉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他：

“別讓我失望。”

說完，走了。

陳凡坐在那兒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
真正的水平？

她看出什么來了？

還是只是隨口一說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——

下周的**，不能考太好了。

周一早上，摸底**。

陳凡拿到卷子，掃了一眼。

簡單，太簡單了。

他拿起筆，開始寫。

寫了十分鐘，把會的都寫完了。

然后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——

要考多少分，才既不會掛科，又不會太顯眼？

六十分？

有點危險，萬一老師給點平時分，過了就太假了。

五十多分？

差不多。

他算了一下，空了幾道大題，把步驟寫得亂七八糟，最后估算了一下分數——大概五十出頭。

交卷的時候，他注意到蘇婉在看他。

他假裝沒看見，交了卷就走。

周四成績出來。

陳凡考了五十三分，全班倒數第五。

王浩考了六十一分，壓線及格，高興得請陳凡吃了三頓飯。

蘇婉沒說什么。

但周五上課的時候，陳凡發現她看自已的眼神，有點不一樣。

晚上補課，蘇婉拿著他的卷子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抬頭看他：“陳凡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陳凡心里一跳：“故意什么？”

蘇婉指著卷子上的一道題：“這道題，你補課的時候做對過。**的時候，步驟全錯。”

陳凡沉默了幾秒。

然后他抬頭，看著她，認真地說：“老師，我真的盡力了。**的時候太緊張，腦子一片空白，什么都想不起來。”

蘇婉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
久到陳凡以為她要發火了。

但她只是嘆口氣，把卷子放下，拿起筆：

“來，重新講一遍。這次記牢了。”

陳凡心里一松，趕緊湊過去。

講完題，蘇婉合上書，看著他。

“陳凡。”

陳凡抬頭。

蘇婉沉默了幾秒，輕聲說：

“我知道你沒那么笨。”

陳凡愣住了。

蘇婉繼續說：“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裝，但我想告訴你——你不用裝。”

陳凡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
蘇婉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他：

“明天晚上，還來嗎？”

陳凡點頭：“來。”

蘇婉點點頭，走了。

陳凡坐在那兒，愣了很久。

夜風吹進來，有點涼。

但他的腦子里，全是她那句話——

“我知道你沒那么笨。”

她什么時候知道的？

怎么知道的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——

從今以后，在她面前，裝不下去了。